方煦如愿以偿坐上了车，却不是出租滴滴，而是何青望的副驾驶。

她自己都没想到，这么大一个升城，竟然能在一个路口处碰见何青望。

从见到何青望后，方煦的记忆就慢慢变得模糊起来，她甚至记不清自己和她说了什么，然后又是怎么蹭上了人家的车。

方煦侧着头，看着女人晦暗不明的侧脸，先开口道：“你下赛季还打吗？”

何青望目不斜视，她才打了半个赛季，满打满算不过两个月，对于一个职业选手来说，只打半个赛季就走人的情况虽然少见，但不是没有。

更别说是何青望这种特殊情况。

常规赛还没打完就被踹走了。

马上要进入转会期，何青望短暂分心了一下：“看情况吧。”

何青望说的很保守，语气更是平淡如水，听不出喜怒哀乐，几乎没有情绪，方煦一时也不好把握。

何青望和联赛里面的所有选手都不一样，有着与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经历，褪去电竞选手这层身份，她有一份看得过去的学历，有一份体面的工作，随时可以吐掉口中的青春饭，回归到大众生活。

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像她一样打比赛退役后去读大学，然后又去工作，最后又跑来打职业的人。

现在的竞技环境比不上以前，不再是纯粹的追梦，也没多少缥缈的幻想，选手们的执念慢慢从冠军，进阶到了名与利。

无论是夺冠后的人气大涨，还是走黑红路线吸引乐子观众，比起荣誉满身，绝大多数选手更希望自己赚的盆满钵满。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像体会到社会不易的何青望更清楚这些道理，也会更理智的判断当下状况。

方煦在想，何青望会不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内心产生落差，或者是因为身体已经不适合电竞的强度，赛季结束后就匆匆退役。

刚才在路上她自以为还算了解何青望，现在听见她的话，又陷入了迟疑。

人总是多变的。

何青望能辞掉一份五险一金的稳定工作跑来打比赛，也可能打两个月后宣布退役，继续回去上班。

何青望察觉到方煦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脸上没有移开，本来想说的话卡在喉咙，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关于自己未来的路，何青望还得再多些时间来考虑。

车子缓缓向前行驶，何青望的内心也不如一开始那般平静。

今晚遇到方煦是意外，刚休息了一天，何青望渐渐从比赛的高压状态脱离了出来。

甚至连今天的比赛都没去看，对赛况一无所知。

直到在路口对面看见方煦的身影，何青望猛地意识到——MOB今年只走到了四强。

早早输掉的队伍就这点好了，比冠亚多休息了几天。

何青望自嘲一笑。

车里保持安静，只有空调吹气的声音和窗外街景的嘈杂。

“昨天我不是故意八卦的。”方煦已经把头转了过去，看向窗外。

想到昨天的事情，何青望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不太懂为什么方煦会突然误会她和聂亭兮的关系，更不太懂方煦为什么会贸然询问。

这个问题其实算不上冒犯，她和聂亭兮两个人清清白白，就算真的谈恋爱，也并不见不得人。

但方煦的问题来的很突兀。

她甚至没有见过聂亭兮。

后来回家，聂亭兮还给她发消息说，让她小心点方煦，担心这人借着同性恋的噱头来败坏何青望的名声，影响她的职业路。

即使现在这个时代还到不了被人口诛笔伐的地步，但还是会造成一些小影响。

何青望觉得好笑，现在又不太笑得出来。

何青望陷入了自己是否太自恋的怀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