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店里出来，正要往回走时，猝然注意到有一辆很眼熟的车正好开进小区。

想起刚刚曲洛河说的话，她加快脚步追上，这回没再堵在停车区，而是直接在电梯口等着。

等他过来，她特地没主动和他说话，还故意拉开了点距离，装出一副虚弱的神情来。

进了电梯后，她后背紧挨着栏杆，连连深吸了好几口气，目光有些恍惚，直到一刻，脚步不稳地往他的方向倒去。

但被他及时扶住了肩，一句感谢没说，陆悦声又连忙与他拉开距离，气息不稳地说道：“抱歉。”

出去后，见他在开门，陆悦声鼓起勇气拉住他，眼巴巴地望着他：“我很饿。”

在他诧异的目光下，她再次重复：“司净祁，我很饿。”

司净祁这回并没有立马上钩，但也没有抽回手，质问道：“你刚刚不是出去了？”

“我出去是处理事情，还没来得及吃饭。”陆悦声解释，声音软绵绵的，“本来想点外卖，可是现在要等好久，我没力气了。”

在确认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后，陆悦声胆子就越发大了起来，做什么都不用顾虑，事情也变得好办多了。

想起她刚刚的反应，还以为是低血糖犯了，司净祁无声叹了口气：“进来吧。”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下不为例，后面不再对她心软就行。

因为考虑到她的情况，司净祁只煮了简单的面条，不过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他将面分成两份，端到餐桌上，朝她喊道：“过来吧。”

只是等陆悦声开始吃时，他却没和她一块儿，而是自顾坐到沙发上看起书来。

刚煮出来的面条热乎乎的，还冒着白烟，陆悦声看了眼对面那碗，又看向他，提醒道：“司律不吃吗，一会儿面可就凉了。”

司净祁不为所动，甚至反过来提醒道：“我不需要你操心，如果你吃饱了，就可以离开了。”

陆悦声噤声，吃饭的速度加快，然后咳了一声，紧接着又是好几声，故意咳得眼睛都红了，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

还以为是她呛到了，司净祁赶忙倒了杯水过来给她，沉声道：“我也没说要赶你走，你不用吃那么快。”

陆悦声泪眼莹莹地看着他，语气有些委屈：“你有，你刚刚那个意思就是。”

司净祁别开眼：“是吗，那你误会了。”

他板着张脸在她对面坐下，开始吃面。

陆悦声瞧了他一眼，慢慢将眼泪擦掉，又歪着脑袋继续问：“司律是不是嫌我吃得太慢了？饿了？”

司净祁没吭声。

陆悦声这回又放慢速度下来，打算跟着他的进度来。

好不容易吃完，司净祁不忘主线任务，再次提醒：“你该离开了。”

但陆悦声也不忘主线任务，一动不动的，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他，佯装不解地问：“司律，你变得好奇怪，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司净祁很冷静地说：“我只是觉得，之前对你太纵容了而已。”

“这有什么不好的呢？”陆悦声继续问。

司净祁眸色一瞬覆上了冷意：“可你凭什么值得我这样做呢？”

“凭我们是…”

“朋友？”他打断她，“可我不缺朋友，况且，我觉得我对待自己的朋友还是一视同仁的好。”

陆悦声突然弯唇，恍然大悟地哦了声，然后朝他靠近一步，语气带了点探究的意味：“这么说，在这之前，我对于司律来说一直都是特别的？”

司净祁眯眼，不甘妥协：“我想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

“那我们交换啊。”陆悦声漫不经心地说，“我也告诉你怎么样？”

见她步步靠近，司净祁呼吸凝了下，喉间因为压抑有些难以呼吸：“我也没兴趣知道你的答案。”

陆悦声故作失落地耸了耸肩：“司律还真是狠心呢，那我就想告诉你怎么办。”

“陆悦声，你到底想做什么？”司净祁想喝住她。

但陆悦声向来我行我素的，才不理会他，直至两人的距离只剩下一个巴掌。她脑袋凑近他，附在他耳畔说：“做什么？那当然是…做朋友啊。”

她语气很轻，还带了点热气出来，洒在他耳根处，却好似火把在灼烧。

她笑意加深，根本不打算给他反应的机会，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

司净祁突然感觉呼吸更加的艰难，心脏乱跳得飞快，指甲也因为紧张陷进了掌心。

等到呼吸平复下来，客厅里早就不见她的身影了。

他眉心拧得很紧，不明白她这又是什么意思。

就像在耍自己一样。

可他突然觉得这才是真正的她。

一个恶劣又鲜活的她。

*

近期天气开始回暖，好不容易熬到周末，陆悦声掐准他日常出门的点，特地拖延了十分钟后，也跟着去到楼上的健身房。

楼上的健身房并不是公共开放的，陆悦声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频繁来，就只先办了个次卡。

一进去，她就立马注意到了不远处跑步机上的司净祁。

他旁边的跑步机还没人使用，看样子是在等待它的主人，那她就勉为其难地过去跑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