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确实好奇,大嫂嫂到底要跟二姐姐说什么体己话,能让三姐姐和四姐姐红着脸跑了。
她咬了咬唇,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安玉莜立刻拉着她,悄悄摸到窗台下。
安玉蔓也跟了过来。安玉芋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走,缩在两人身后,像只怯生生的小鹌鹑。
窗扇虚掩着,里头的声音隐约传出来。
“……这匣子里的东西,你仔细看看。”是杜婉的声音,“有些是娘让我转交的,有些是我添的。”
静了一瞬,然后是翻动物件的窸窣声。
“这是……”安玉蕙的声音,有些迟疑。
“压箱底的。”杜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笑意,“每个新娘子都有的。”
窗台下,安玉莜瞪大了眼睛,竖起耳朵。
“这个是……什么?”安玉蕙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杜婉笑了一声,声音又低了几分:“这是……用的……你往后就明白了。”
窗台下,安玉莜拼命往窗缝里凑,恨不得把脑袋伸进去。
“这……这是什么?”安玉蕙的声音更小了,还带着几分慌乱。
杜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半晌才道:“这个……是欢爱时用的。”
窗台下,安玉莜倒吸一口凉气。
安玉蔓也僵住了。
安玉芋捂住了脸。
只有安玉薇还懵着,不知她们为何这般反应。
“嫂嫂!”安玉蕙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这、这些……我……”
“别怕。”杜婉柔声安抚,“每个新娘子都要过这一关的。男人嘛……头一回总归有些疼,你忍一忍,过几日就好了。”
窗台下,安玉蔓的脸已经红透了。
安玉莜还傻愣愣地蹲着,被安玉蔓一把揪起来:“走!”
“哎?我还没听完……”
“听什么听!”安玉蔓拉着她就跑。
安玉芋跟着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安玉薇一眼,见她还蹲在那儿,连忙折回来,拽着她的袖子:“九妹妹,快走!”
安玉薇被她拽起来,踉踉跄跄跟着跑。
跑出十几步,她终于回过神来,小声问:“七姐姐,咱们跑什么?”
安玉芋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安玉蔓跑在前头,回头瞪她一眼:“你还小,别问!”
安玉薇:“……”
她哪里小了?
她十四了!
可她看着姐姐们一个个红着脸、闷头跑的模样,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芳卿院的窗台下,一群少女作鸟兽散。
夜色里,只有杜婉那句“忍一忍,过几日就好了”,还在夜风里飘荡。
跑出老远,安玉蔓才停下来,扶着墙喘气。
安玉莜也喘,却还忍不住问:“四姐姐,那个……那个到底是什么?”
安玉蔓瞪她一眼:“不知道!”
“那你跑什么?”
“我……”安玉蔓噎住,半晌,憋出一句,“我替二姐姐脸红!”
安玉莜:“……”
安玉芋缩在角落里,脸还红着,像只煮熟的虾。
安玉薇站在一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想了想,问:“那个匣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众人齐齐看向她。
安玉蔓张了张嘴,又闭上。
安玉莜挠挠头,不知该怎么解释。
安玉芋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
最后还是安玉蔓憋出一句:“等你出嫁的时候就知道了!”
安玉薇:“……”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可她也知道,姐姐们不会告诉她了。
她叹了口气,跟着她们往回走。
走了几步,忽然又回头看了一眼芳卿院的方向。
那扇窗还亮着灯,隐约能看见两个人影。
她想起杜婉那句话——“头一回总归有些疼,你忍一忍”。
忍一忍……
忍什么呢?
她想不明白。
夜色渐深,荣国公府里,这一夜格外漫长。
芳卿院里,安玉蕙红着脸听完了杜婉的“体己话”,把那匣子塞到了箱笼最底层,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其他院子里,安玉芷和安玉英相对无言,各自红着脸回房。
安玉蔓和安玉莜凑在一起,叽叽咕咕说了半宿,也不知在说什么。
安玉芋把自己蒙在被子里,闷得透不过气来,也不肯出来。
只有安玉薇,躺在自己床上,望着帐顶,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银蹄趴在她枕边,被她的动静惊醒,疑惑地“汪”了一声。
安玉薇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睡觉。”她闷闷地说。
银蹄摇了摇尾巴,又趴下去,很快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安玉薇却睁着眼,望着窗外的月色,久久没有睡意。
明日,大姐姐就要出嫁了。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