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动。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对面那七个早已吓破了胆的“对手”一眼,只是懒洋洋地伸出右手,对着身前的空气,轻轻一握。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召唤,她右手食指上那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被她命名为“珠光戒”的储物魂导器,光芒一闪。
下一秒,一柄通体漆黑、造型古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气息的长刀,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那是一把单刃的太刀,刀身修长,弧度优美,却呈现出一种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深邃到极致的纯粹黑色。刀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纹饰,只有一道道如同水波般流转的、暗红色的妖异纹路,那是常年饮血、用无数强者的灵魂淬炼而成的“黑刀”独有的标志。刀锷是圆形的,刀柄上缠着深紫色的绷带,末端还有一个小小的、古朴的圆环。
无上大快刀·初代鬼彻!
这把由系统奖励、被朱月月雪藏了整整七年、早已与她心意相通的妖刀,自落入她手中以来,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出了它那狰狞而又恐怖的真容!
就在初代鬼彻出现的瞬间,一股无形的、冰冷刺骨的、充满了杀伐与死亡气息的恐怖戾气,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以朱月月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那股气息,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霸道,如此的……令人绝望!
整个会场,三十万观众,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瞬间,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被强行拖入了一个充满了无尽沼泽与腐烂尸骸的修罗地狱!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抗拒的战栗与恐惧,仿佛连自己的呼吸、心跳,都在这股气息面前,变得廉价而不堪一击!
那些实力稍弱的普通观众,更是当场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接被这股恐怖的刀意给吓晕了过去!
贵宾席上,一直闭目养神的剑斗罗尘心,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直接被他捏成了齑粉!他猛地站起身,死死地盯着朱月月手中的那把黑刀,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里,第一次爆发出堪比太阳般璀璨的光芒,充满了震惊、狂热、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
【这是……什么刀?!】作为一名将一生都奉献给剑道的九十七级封号斗罗,尘心对剑器的感知,远超常人。在那把黑刀出现的瞬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与灵魂融为一体的七杀剑武魂,竟然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那是一种源自武魂本源的、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才会产生的敬畏与臣服!
【这股刀意……这股戾气……它已经超越了‘器’的范畴,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魂’!一把拥有灵魂的刀!一把足以斩断法则、屠戮神明的妖刀!】尘心在心里疯狂地呐喊,他感觉自己一生所追求的剑道,在那把刀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和可笑。他甚至产生了一种荒谬的、想要跪地膜拜的冲动!
旁边的骨斗罗古榕,情况也好不到哪去。他那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容的脸上,此刻早已是煞白一片,没有一丝血色。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那坚逾精钢的骨骼,在这股刀意的笼罩下,竟然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这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死亡”最纯粹的恐惧!
“风致……你这干女儿……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古榕的声音都在发颤。
宁风致没有回答他。他的脸色同样苍白,端着茶杯的手在微微颤抖。作为一名辅助系魂师,他对这种纯粹的杀伐之气,感知得比其他人更加清晰。在那股刀意的笼罩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渺小、无助,随时都有可能被那股充满了毁灭气息的巨浪,撕得粉碎。他第一次,对自己当初收下这对姐妹花的决定,产生了一丝动摇。这哪里是收了两个潜力无限的干女儿?这分明是把两尊随时可能失控的杀神,请回了家啊!
武魂殿的萨拉斯,更是直接从座位上瘫软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处传来一阵湿热的骚臭味——他竟被活生生地,吓尿了!
【魔鬼!她是魔鬼!是来自地狱的……真正的魔鬼!】萨拉斯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只剩下纯粹的、无垠的恐惧。他脑海里那些想要“扼杀天才”的阴暗念头,在这一刻,被这股恐怖的刀意,斩得一干二净!开什么玩笑?除掉她?就凭武魂殿那点实力?别说派封号斗罗了,就是教皇比比东亲至,恐怕都未必能在这把妖刀下讨到好!
而天斗女皇雪倾城,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慵懒与随意的脸上,此刻也终于收起了所有的轻视。她缓缓地坐直了身体,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凤眸里,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她死死地盯着朱月月手中的初代鬼彻,感受着那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戾气,眼底深处,那股名为“占有”的火焰,燃烧得愈发旺盛!
【好!好一把绝世妖刀!好一个绝世妖人!】雪倾城在心里赞叹道,【如此绝色的人儿,如此霸道的凶兵,合该为我所有!朱月月,你和你的刀,本皇……要定了!】
就在全场被初代鬼彻的刀意震慑得失魂落魄之时,擂台之上的朱月月,终于动了。
她没有释放任何魂技,甚至连看都没看对面的戴维斯一眼。她只是握着刀,缓缓地抬起手臂,然后,对着空气,轻轻地,向下一挥。
那动作,轻描淡写,风轻云淡,仿佛只是在拂去肩头的尘埃。
可就在她挥刀的瞬间,戴维斯的身后,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却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黑色裂缝。
紧接着,在戴维斯那因为极致恐惧而骤然收缩的瞳孔中,朱月月的身影,如同瞬移般,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没有时间差,没有违和感,仿佛她从一开始,就站在那里。
快!快到了极致!快到了已经超越了空间与时间的界限!
这便是朱月月那恐怖到变态的体魄,在晋升魂帝之后,所领悟到的、独属于她的“速度”!
戴维斯心中警铃大作,浑身的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想转身,想防御,想发动魂技,可他的身体,却像是被灌了铅,根本跟不上他那已经快要炸裂的思维!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那道黑色的刀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在他的视野里,一闪而过。
“唰——”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利刃划破空气的声音。
然后,便是地狱。
朱月月手起刀落,残影纷飞。她手中的初代鬼彻,仿佛化作了拥有生命的蝴蝶,围绕着戴维斯,翩翩起舞。每一次刀光的闪烁,都伴随着一蓬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血雾。
一片片薄如蝉翼、比头发丝还要纤细的血肉,如同被最顶级的厨师用最精湛的刀工片下的雪花牛肉,不断地从戴维斯的身上剥离、飞溅。
那速度之快,那刀功之绝,已经完全超越了“战斗”的范畴,变成了一场血腥、残忍、却又充满了诡异美感的……艺术表演。
“啊——”
直到第一千片血肉被剥离,戴维斯那迟钝的神经,才终于将这股深入骨髓的剧痛,传递到了他的大脑。他发出了这辈子最凄厉、最绝望、也最不似人声的惨叫。那声音,撕心裂肺,惊心动魄,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正在被凌迟处死,感同身受。
可朱月月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她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仿佛没睡醒的模样。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她只是平静地、专注地,挥舞着手中的刀,仿佛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工作,比如……给一个萝卜雕花。
正是这种极致的、充满了矛盾与反差的淡然,才是让所有观众,从心底里感到毛骨悚然的根源!
他们看着那个面容娇憨、身材火爆的少女,用着最优雅、最写意的动作,进行着最残忍、最血腥的虐杀,只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颠覆了。
不远处的宁荣荣,小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她那张总是挂着甜美笑容的俏脸上,此刻早已是煞白一片,没有一丝血色。她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感觉自己仿佛是第一天,认识这个叫朱月月的人。
贵宾席上,宁风致的脸色,也早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着擂台上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干女儿,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第一次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地了解过她。
而观众席的某个角落里,一直安静地看着比赛的朱竹清,在看到这一幕时,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呆萌和清冷的眸子里,也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惊。她知道妹妹很强,却不知道,她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也不知道,她的手段,竟然可以残忍到这个地步。
【月月她……原来一直都把这最真实、也最黑暗的一面,隐藏起来了吗?】朱竹清的心,没来由地一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