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连玖虽手上动作不断,却只一心观察贾兰的状况,并不沉溺于这一时旖旎之景,眼见一番纾解后贾兰脸上酡红已然消解,便放了大半心,斜瞥一眼仍背身站在远处的水溶,轻哼一声,便想抱着脱力睡去的贾兰离开。
水溶虽无习武之人的耳力,可是听着身后贾兰轻吟慢叹的声音消失了,便知事已结束。他在心里慢慢转着想头,神思早已从这片小小树林飘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遥远的南疆海岸,可曾亦有此刻湿漉漉的潮风?
水溶转身,看着綦连玖把人小心地揽在怀里,不由出声提醒道:“宫中一切行事都讲规矩,你这样走,不是明晃晃往别人眼皮子底下送把柄吗?来日他入朝为官,难道还要时时被人攻讦曾在宫中大失仪态吗?又或者,是与锦衣府卫暗中来往颇多、交情深厚?”
綦连玖见他回头,早急急地替贾兰掩住衣衫,一边听他这番道理,一边道:“郡王,非礼勿视啊!”
水溶十分善解人意的转开视线,让綦连玖细细地给贾兰穿好衣裳。
“我在宫中不便抱着他行走,难道郡王就可以吗?还是说有哪里能安置他?”
水溶盯着綦连玖看了半晌,轻叹一声:“你还想着找地方安置他?这都什么时辰了?陛下圣驾马上要到,你的事情也还未完,长孙殿下那里也还等着他去侍奉。你若不糊涂,便该现在叫醒了他,让他随你一起前去伴驾。”
綦连玖低头看着贾兰的面容,显然是酒醉后身体力竭,他哪里忍心把正在昏睡中的人叫醒呢?
水溶却道:“歇息一时半刻尚可,可误了事,就成了罪了。”
綦连玖沉声道:“我自己的事情,我自有安排,倒是不劳郡王费心。”
水溶摇摇头,道:“你既有心向上爬,必然要拿出本事来,万没有因私情误事的道理;且你有意投靠新主子,怎么能在这种时候犯错。”
綦连玖心中不甘,咬牙切齿道:“郡王此言说差了,卑职从未有过主子,何来投靠新主子一说?”
水溶挑眉:“怎么,你是不认陛下是主子,还是不认殷不亮是主子啊?”
綦连玖冷笑一声,方道:“陛下是天下之主,自不必说。至于殷不亮,上司管教下属,却担不起主子一称。郡王不必试探,卑职虽然位卑职轻,却也知道要向天下之主尽忠的道理。至于与兰儿的私情,并不与尽忠有妨碍,他不过是现在身上不好,我照顾一时。金明池上的事我已有安排,自然不会耽误。”
水溶笑道:“既然如此,那边精舍正好拿来给贾伴读小憩。”
说罢,为綦连玖指了方向。
綦连玖心里早疑惑这贾兰到底哪里来的酒,即便是被人暗算,也得有个载具才是,今见水溶指路,心中早已存疑,只是不想这林中湿气伤了贾兰,只好抱起人往那方走去。
水溶看他走远,也不急着离开,来到贾兰方才坐卧的草丛旁,只见
条条青草狭叶上,白珠点点累累,慢洒花草碧丝上,水溶回想方才那弥漫在林间的声响,不由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只是不妨手指却触上了那滴落地白珠,霎时间似有一股洪荒之火顺着指尖直钻入肺腑之间,仿佛是昔日旧识重逢故友,要在此间结出乐果来。
水溶慌忙睁开眼睛,对着指尖一瞧,却并无任何东西,唯有清清水痕在指尖上留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仿佛梦中幻影,又似是仙境飞琼,水溶一时间寻不到由头,只得按下。
且说那边水堇炚失了面子,虽然并没有人瞧见,可也真真实实地在贾兰身上栽了跟头!可恶的是,不是延伸意义的在跟前,他是真栽在贾兰身上了。
水堇炚也不去金明池了,今年这龙舟竞渡,他还真就不参与了!
嘉木灵秀,水色盎然的王府园林。
蒋玉菡身形柔婉的走在通往书房的蜿蜒小径上,小心的护着手上的红木漆盘,盘中放着一只琥珀琉璃碗,盛着清酿荷花露。
书房中隐隐有交谈声传来,蒋玉菡却并不在意,径直进去了。
主位上的男人听见动静,头也不抬的伸出手臂,看也不看来人,蒋玉菡却是轻笑一声,把盘子放下,嗔道:“大王真是心大,不看看是谁就要抱人家,万一是江公子回来了,也这么着可就不好了。”
水堇炚也不计较他的无礼,只把那柔软的腰肢一掐,那人便顺势坐进了他的怀里,一双纤长素手还悄悄往顺王腹下一捏,送了个柔美的秋波过去。
旁边的人知机,忙自己退下了,座上两人自然也顾不得在意。
水堇炚只向蒋玉菡唇上抢过一个香吻,轻吐气息:“琪官儿这是要造反啊!敢拿捏本王的命根子,这可饶不了你了。”
蒋玉菡吃吃一笑,道:“小奴明白,所以特特备了清酿荷花露来给王爷赔罪。”说罢伸手端过琥珀琉璃碗,慢饮了一口,也不咽下,只噙在口中,向忠顺王垂首过来。
忠顺王欣赏着美人儿婉转娥眉的妙态,那素白的手指与暖黄色的琥珀微光相应,竟比琥珀更显玉质温润。
忠顺王忽然道:“这琥珀虽是中看,到底还是不如玉石温润啊。听说你最近与贾家那个有玉的小子有来往?”
蒋玉菡心中一慌,知道王爷要的并不是贾宝玉的消息,而是要他把口中的清露咽下去——以这种方式来试毒啊!只是王爷是清正之人,怎么会把试毒这样的话说出口,只能靠下人自己体悟罢了。
蒋玉菡素来伶俐,不然也不会在疑心深重的忠顺王跟前得宠这么久——王爷的信重只是给那些有才之士的。
蒋玉菡清楚自己在王爷心中的分量,虽是宠爱,也不过只是一个爱宠罢了,与那摆在茶案上的青玉茶宠并无区别,无非是多添了试毒和暖床两个效用罢了。
蒋玉菡忙忙咽下口中的清露,道:“王爷,小奴确与这贾宝玉有交接,奈何这人实在没有可取之处,别说青云之志了,便是才干也看不见几分,每日里跟丫鬟厮混的名声全城皆知。”说罢打叠起万般委屈,举目叹道:“小奴如今倒是确信,他那里根本无信可问,去了也是枉然。”
“哟!本王的心肝儿这是委屈了?嗓子都要破音了。让本王好好给你润一润。”忠顺王果然满意了,自饮了一口那清酿荷花露,挽住蒋玉菡的颈项,双唇相贴,慢慢把饮子渡了过去。
唇舌相依,王爷欲念骤起,运起粗壮长舌把蒋玉菡口中搅了个天翻地覆,半晌才退了出来。
蒋玉菡受不住这长久的憋闷,更被这暴烈的长吻折腾的气喘不定,口中未来得及咽下的清露溢出一线,把一双菱唇润的湿湿的。
忠顺王拿指腹碾着那红而湿的唇,忽然生出了用另一种液体把这里添上光泽的想法。
“琪官儿。”忠顺王吩咐的随意:“自你来了府上,本王还没尝过你这一副好嗓子吧?”
蒋玉菡愕然!
他自然不会以为忠顺王所说的品尝是字面意思,何况刚刚他才真真切切地被“尝”过。
现在这句“品尝”,自然有别的解释。
蒋玉菡心知肚明那是什么,可在此时,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他都必须不知道。真心是为着自己的不愿意。假意,却是为着忠顺王爷的人,岂能从旁人处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大王莫不是说笑呢?敢情方才,奴给大王大王尝的还不够?”说罢,翘着一双菱唇,便要奉过来给椅子上的忠顺王再尝。
忠顺王一笑,眼睛却死死盯着蒋玉菡,眉眼也从俯视变成了往下压,暗示意味已经十分明显了。
蒋玉菡心里一颤,缓缓跪了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王爷的其他娈童有品萧的特长,但是自思大王平日格外珍惜他这唱旦角的嗓子,也从不让他做品萧之事,忖度间便以为自己不至于沦落至此,可如今……
其实一想,人已经沦落至此,还有什么不能奉出来的呢。
只是这大王有一个癖好,凡在下处用过的娈童,自此便不再用。
蒋玉菡深恐自己是不是要失宠了,忙故作不知,继续试探道:“王爷容禀,小奴不曾学过吹箫,若王爷爱听,小奴且把最近排的戏空一空,用心向师父学学萧……”
忠顺王听到一笑,并未因他自作聪明的行为生气,只是握着他的下巴道:“琪官儿,本王喜欢聪明人。而你,一向是本王身边最聪的。你说是不是?”
他这笑竟比发怒更让蒋玉菡害怕。
可是蒋玉菡更清楚,王爷从不喜欢有人在他跟前表现出害怕。相反,他待人接物从来都很随和,极少发怒,可他一旦真生了怒火,不动声色之间就能让人生不如死。
蒋玉菡手比大脑更快开始行动。
他从忠顺王健实的大腿上滑落到地,迅速解开亲王腰间的玉带,又去解中衣的带子,又要抽取裤腰。脑海中还在庆幸,庆幸今日王爷心情好,还肯让他继续服侍。
忠顺王就势微动,放出了被贾兰灭了火气。
蒋玉菡低头看着那可怖之物,深吸一口气。
忠顺王低头瞧着脚下戏子的举动。
忠顺王俯首瞧着自己最得意的爱宠,心思却从欲中转向了别处。
江离谙早该回来的,怎么······
窗外却是一生清越的声线传入:“王爷,卑职回来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