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沐澜刚抬手要指个小内监去寻人,忽见他早上派去接贾兰的人急匆匆地回来了。
“别愁了,人来了。”
冯紫英回头,见着慌里慌张穿过人群奔过来的小内监,却并不见贾兰的身影,脸色登时就变了。
果然便听见那内侍过来向水沐澜惶恐请罪道:“殿下,殿下,奴婢没见着贾伴读,侍卫说,贾伴读早已进来,被内侍引走了。”
水沐澜登时变色,有其他人截走了他的人。
“我去找他。”
“说什么傻话,皇爷爷还要看你的龙舟竞渡呢。临阵换人,你担待得起吗?”
清风吹进了后窗,精舍之中彩缦飘荡。
水堇炚是被拂到脸上的痒意弄醒的。
堂堂皇子,位封王爵,居然被到手的万物用两根手指硬生生捏晕了过去,这到手的鸭子在他眼皮子底下扑棱扑棱飞走了,真真惹人恼火。
水堇炚醒来后不见屋中那人影,不由得怒火中烧,一时也顾不得皇子仪态,噼里啪啦把个布置的温馨舒适的小小精舍打砸成了盘丝洞一般,帷幔围帐七缠八绕,乱的一塌糊涂,然后方整理好形容装饰,弃了此地往他处去了。
水堇炚这一怒非轻,回去便招来手下人吩咐几句,派人回去宣得力干将,命人趁晚来见。
水堇炚心中冷笑,既然有人敬酒不吃吃罚酒,那这次,可得好好招待招待一下这个贾兰了。
水溶见水沐澜退了席去,一时不放心,趁便寻他问了缘由,听罢便面色微沉道:“今日盛会,怎么好大派人手搜寻?——即便是找到了人,你不在,还是会扰了陛下兴致,担不是的,还是贾兰。”
水沐澜急道:“那慢慢寻找,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万一他出了什么事,他一个文弱书生,双手提不起一杆枪的······”
水溶眼中的神色很是微妙:“你知道人家是文弱书生,你当初还下死手去教训人家?现在知道人家双手提不起一杆枪了?何况······”
他玩味的转眸瞧冯紫英的背影看去:“冯紫英都不急,你急个什么劲儿啊?”
水沐澜挺有几分不好意思,摸摸鼻子,道:“当时,我那不是急躁了嘛。现在看看,其实贾兰这人挺好的。”
水溶垂眸看他半响,蓦地笑道:“知道人家好就行,日后就好好待人家。罢了,你坐着准备迎驾吧,我替你走一遭。”
林中小径上密密地露珠沉沉地坠在叶尖,浑圆清透的曲面上却只见得水溶一个人的身影。
他还是寻不见贾兰。
一径里到了那精舍,却见门户大开,屋内凌乱,桌案上还淌着残酒。
水溶本为寻贾兰而来,见着这样光景,心中一沉,便知贾兰此时定然不好,只得立刻退了出来再做打算。
林深叶密,阳光都射不进来,地上弥漫而生的雾气水露还在。
水溶循着踩断了茎叶的草丛慢慢寻觅,却不妨碰见远处一人一身武服大步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