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门内有铃声响起,穿着素娟交领窄袖袄裙的几人端着盆盏鱼贯而入。
文心拢了落地罩上的白底缂丝孔雀朝日锦绣帘挂到螺钿金钩上,彩晶端着烛台往里,取了夜明珠上的锦布,琉璃走至榻前福身行了礼后,才小心的挂起最外侧的西洋纱帷幔,月白团花鹊上枝头帐子里头,康王已扶着魏婉清坐了起来。
珍珠服侍着他披了外袍,梳洗过后,原以为人就要走了,没曾想他竟端着青白釉浮花茶盏又靠到了窗前的美人榻上。
她毕竟才进府,这琼华殿里处处不熟,今儿个又要受命妇朝见,若是出了乱子耽搁了不好。
索性前头也没什么事,康王就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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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婉清在妆镜前坐下,慧心也端着碧玉翡翠碗来了,“李妈妈炖了鸡丝燕窝,王爷王妃,先用些暖暖吧”。
澄亮的汤底瞧着清的跟水似的,甫一入口,魏婉清便尝出来了,“这汤底,是李家嫂子跟包婆婆学那清鸡露吧?”。
包婆婆是京中那座康王府的厨娘,炖的一手好汤,尤其是那鱼羊鲜汤,很是鲜美诱人。
李妈妈瞧魏婉清爱喝,便使了银子向她请教,然而那汤是包婆婆祖上传下来的,不好叫外人知道。但她又想在新王妃跟前卖个好,便教了李妈妈的儿媳这道清鸡露。
知道今儿个魏婉清起得早,李家嫂子昨夜里特意找大厨房要了只鸡,早早的便吊上了。
慧心笑着说道,“是,琥珀那丫头尝了,说是有几分相似,奴婢便斗胆端了来”。
“嗯”,魏婉清点头道,“是有几分相似”,她尝了两口便放下了汤羹,吩咐道,“待会夫人们来了,叫她们也尝尝”,顿了下后,又不放心的交代了句,“就用那套汝窑青釉碗”。
两个时辰呢,进太多汤汤水水也不太好,还是用小点的碗好。
想到康王昨夜说的,又叫慧心带了两人去前头等着,才静下心来继续梳妆。
十几个人有条不稳,将前头后头照看的井井有条。无所事事的康王,悠闲的瞧着美人梳妆,觉得倒也不失为种乐趣。
魏婉清戴上那压的人头疼的翟冠时,后院的四位夫人也来了。
香蜜进来传话,面上欲言又止,“禀王妃,几位夫人来了,您,您”,她瞟一眼悠哉品茶的康王,低声说,“您赶紧去瞧瞧吧”。
实在太不像话了。
琥珀都要气死了。
她们家姑娘就算是继妃,那也是皇帝亲下御旨,祭了天地祖宗的正一品内命妇。就算是荣安伯府那老夫人来了,也得规规矩矩的穿着命妇礼服来拜。
这几个倒好,不着礼服不戴头面,乱七八糟的竟像是来话家常的,这带到前殿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还四个一起,这不存心给新妃难堪吗?!
“王妃至——”。
魏婉清带着侍女们走入殿内,眼神在四人身上扫过,丁氏着艳粉,崔氏着墨蓝,于氏着月白,只有江氏身上的衣衫勉强与石青相近。
“往日你们便是这般随着先王妃去朝见的?”,她沉声开口,低斥道,“还不赶紧回去更衣”。
丁氏不明所以的嘟囔,“婢妾没有随先王妃朝见过”。
她都冒着得罪世子的风险穿了一身这么亮的衣衫了,已经够给她面子了。
江氏是宫中女官出身,自然知道她们几人这下有多失礼。她大着胆子抬头,冲新妃轻轻摇了摇头,她也没有。
魏婉清面上一愣,她俩都没有随先王妃朝见过,那崔氏就更不会有了。
她转头看向于氏,她是先王妃的贴身侍女,总不会也没有去过吧?
于氏垂着眼柔声回话,“婢妾有孝在身”。
“呵呵呵呵”,魏婉清气的直接笑了出来,“于夫人的意思,是在怪陛下赐下这桩婚事?”。
于氏“扑通”一身跪倒了地上,“婢妾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先王妃三年孝期未过......”。
丁氏跟着跪下求情,“昨夜郡主哭了一夜,于姐姐累糊涂了,才会口不择言。还请王妃看在她尽心照顾郡主的份上,饶恕她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