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主任点头,说:“我给易小姐开点补剂,回去记得按时服用。”
接着她又严肃地叮嘱他们:“不想要孩子,请尽快来做手术,拖得越久对母体伤害越大。”
回家之后易妙生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连吴阿姨也喊不出来,柯越担心她,端着吴阿姨做的小馄饨敲响了她的房门。
当然没有人给他开门,幸好柯越有全部房间的钥匙。
他推开门,易妙生正靠在床头发呆,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柯越的心脏一瞬间被揪紧,他把馄饨放在一边,轻声道:“吃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易妙生摇摇头,逃避得想缩进被子里。
柯越去浴室拿了张热毛巾出来,温柔的替易妙生擦脸,女孩子脸上的泪珠反而更多了。
柯越很心疼,他坐下把易妙生牢牢抱进自己怀里,说:“别害怕,我们明天就去做手术。”
柯越的怀抱很热很烫,让易妙生终于不再那么孤立无援,她没说话,但柯越能感受到自己的衣襟变得一片湿热。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怪他没有经验,在此事上过于粗心大意,如果没有放松警惕,而是早点带易妙生去做检查,会不会不至于这样。
他的手扣在易妙生后脑勺上,安慰道:“你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的。”但男人冷峻的眼角同样闪烁着泪光。
易妙生知道不要这个孩子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延迟入学等身体恢复好,再重返校园也不会太迟。
但她也会怪自己的粗心,如果她对自己身体的变化没那么迟钝,会不会早已经发现了,情况也不至于这么棘手。
明明她一周后就要去曼城,明明她已经下定决心等下次回来就和柯越谈场恋爱,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她才过完十八岁生日不到半年,自己都还是个孩子,怎么可以承担起养育另一个孩子的责任。
易妙生很后悔,如果当初她没有因为发热期选择一时放纵,根本不会出现后续这一堆麻烦事,她已经和柯越结婚了,难道还要在这种情况下生下他的孩子吗。
但是这个胚胎,偷偷在她身体里好不容易长到这么大,被发现之后第一时间就是要被处理掉。
ta是不是也会伤心,因为ta的爸爸妈妈,没一个欢迎ta。
她的心脏闷闷的,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决定,她都会很难过。
易妙生和柯越抱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完全变成片漆黑的夜色,小馄饨也完全冷掉。
易妙生终于舍得开口说话:“我现在有点饿。”她的嗓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柯越立刻道:“想吃什么,要下楼吃还是就在房间吃。”
“就吃阿姨做的馄饨吧,你帮我端上来。”她现在眼眶还是红红的,不知道该怎么和阿姨解释。
吴阿姨担心,一直在楼下等着没去睡觉,柯越对她的说辞是,他们吵架了,但看起来完全不是这样。
终于柯越下楼说易妙生想吃东西了,她立马手脚麻利地就把馄饨煮好了,还是新鲜现包的,易妙生最喜欢的虾仁猪肉馅。
等照顾易妙生睡下,柯越回自己房间后,他久违的在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本来也没瘾,不过偶尔压力太大会来上一支。
猩红的一点火光在漆黑的夜里特别显眼,屡屡烟丝飘散在空气中,他抽了两口,因为久不碰烟,立马被激得呛咳。
说来好笑,他也是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当初要不是爷爷奶奶坚持,他也不会出生。
结果现在,他要做自己孩子的刽子手。
柯越其实也舍不得,但他并没有立场劝易妙生留下这个孩子,生育对她来说太早太早,她有应该做的事情,而不是在这个无能为力的年纪被孩子和他绑定在一起。
柯越自嘲地笑了笑。
是他对不起易妙生,也对不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怪他太过贪心太过自信,以致于什么都抓不住。
他和易妙生,还会有可能吗?这个静谧安宁的夏夜,没有一个人能安稳的睡好。
清晨,柯越提前替她预约好了手术,检查完术前指标后,手术很快就能完成,易妙生只需要睡上短暂的一觉,这个错误就能被修正。
他会陪她好好休养身体,用尽所有的手段弥补她。
结果,易妙生的房间,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