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已经被法条折磨得快要罢工,陆惊澜正打算灌口酒麻痹一下神经,三个穿着考究的男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哎呀,这不是陆少将吗?”
为首的男人自来熟地拉开椅子,一屁股坐到陆惊澜对面,满脸惊讶与关切: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这种时候,您不应该在统帅部主持大局吗?”
陆惊澜抬起头,眼神迷离地看了他们一眼,大脑还在处理刚才的法律条款:“……哈?主持什么?”
那几人见陆惊澜这副模样,反而交换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
“陆少将,我们这些老人看着心痛啊!”
男人痛心疾首地拍了拍大腿,开始输出早就准备好的离间话术:
“现在外面都在传,宴行舟那个外人要骑到陆家头上了!您可是陆帅的亲弟弟,是正统的S级哨兵天才啊!凭什么让他一个没根基的小子当候选人?”
另一个人立刻跟进,压低声音,阴恻恻地拱火:
“那个明渊仲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就是个帝国来的外姓人,是个男妲己!他现在扶持宴行舟,分明就是为了架空陆帅,为了吞并陆家的军权!”
“是啊陆少将!”
几人围着陆惊澜,你一言我一语,情绪激昂,仿佛全都是陆家的忠臣孝子:
“联邦统帅这个位置,本来就该是您的!您要支棱起来啊!只要您振臂一呼,我们要钱给钱,要人给人,帮您把那个宴行舟拉下来!”
“您才是联邦未来的统帅!”
陆惊澜握着酒杯的手僵住了。
他愣愣地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对方正口沫横飞,脸上就差没写上四个大字:快造反吧。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那几人以为陆惊澜被打动了,正准备再接再厉。
突然,陆惊澜抬起手,做了一个打住的手势。
“……稍等。”
陆惊澜放下了酒杯。
那几人大喜:成了!陆少将要觉醒了!
然而下一秒。预想中的拍案而起并没有发生,青年哆哆嗦嗦地打开了自己的个人终端,拨通了一个置顶号码。
嘟——嘟——
通讯接通的瞬间,陆惊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像个在外面受了委屈找家长告状的小学生:
“沈昼!!救命啊!!”
通讯那头,背景里还夹杂着密集的键盘敲击声:“少将,如果您是在会所没钱买单,请联系舰队的财务顾问。我正在处理舆论数据。”
“不是买单的事!!”
陆惊澜看了一眼面前那几个呆若木鸡的策反者,对着通讯器崩溃大喊:
“沈昼,我要被明渊仲逼疯了!!他不是人,他是魔鬼!!”
“他让我背了一晚上的《选举法》,我就跑出来透了一会儿气……”
陆惊澜伸出手,指着面前那几个满脸懵逼的人,悲愤欲绝:
“结果这里突然冒出来一帮人!他们居然说让我当统帅!!”
陆惊澜越想越怕,逻辑在这一刻完成了惊人的闭环:
“肯定是明渊仲派来的人!他是故意的!他知道我最讨厌看文件,最讨厌开会!他居然下套逼我去当统帅!!”
“沈昼你快来接我!我要是当统帅,你也会忙死的!!我回去背书还不行吗!我不要当统帅! !!”
“……”
卡座周围,那几个原本准备好了一肚子黄袍加身戏码的林焕党羽,此刻仿佛被雷劈了一样,石化在原地。
手中的酒杯显得格外烫手。
不是……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正常人听到权力,不都应该两眼放光吗?为什么这位陆少将听到当统帅这三个字,反应比听到去坐牢还恐惧?!
通讯那头,沈昼显然也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
“好的,少将。定位已收到。鉴于您目前的精神状态,建议您不要再饮酒。我十分钟后到。”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另外,明先生并不想让您当统帅。请您放心。”
挂断通讯,陆惊澜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劫后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