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完成葬花后,她又独自在树前嘀咕了一会儿。这个距离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再靠近一些,极有可能被发现。
或者,其实他们四人藏在这里已经被发现了呢?
林黛玉将锄头放回了树旁,接着背起刚刚装花瓣的空袋子就朝着潇湘馆的方向走来,李墨悬连忙带着几人悄悄往反方向走。
装作散步碰到,总比被发现在这里鬼鬼祟祟偷看要好找借口。
“几位客人,又见面了。”
几人觉得已经走的够远了,刚想停下来休息一下,身后就传来了林黛玉有些尖细的声音。
“林姑娘,真是巧,你已经葬完花了吗?”又来背后突脸。
她什么时候开始跟着他们的?
李墨悬让自己的声音尽量显得平静些。
“哎,是啊。只可惜,花有我怜,谁又来怜我呢……”
催他们尽快完成任务吗?
“林姑娘放心,明日一早我们就去找宝玉。只是今日天色已晚,再去打扰恐有失礼数。”
“哎,你们记得便好,”林黛玉抹了抹眼角,没再说什么,向几人打了招呼,“那我先回去了,现在确实不早了,各位客人也早些去休息吧。”
“林姑娘慢走。”
“哎!”林黛玉突然又叫住了她们,“各位,希望紫鹃今日已经把话带到了。不过我再提醒一下,不要乱逛,尤其是晚上,真撞见了什么,各位只能自求多福了。”
说罢,头也不回离开了。
确定这次她真的走远了,杨遵路说道:“我们先回梨香院再讨论?”
“好。”
“我们去房间里说吧。”刚进梨香院大门,杨遵路直奔主题。
“可以。”李墨悬虽然看不见白弈珩的表情,但刚刚林黛玉突然出现,白弈珩被吓得攥着杨遵路的胳膊(树枝手攀树枝臂),应该是攥紧了他的袖子。
“嗯嗯!刚刚小白脸都吓白了,咱们去个隐蔽的地方。”贺芸萁上前一步,推开房门,朝被她调侃到满脸通红的白弈珩招了招手。
“我哪有!小悬姐,我没有被吓到……”
“嗯,你放心,我看不到。”李墨悬抬手在脸前比划了两下,手掌一张一合,模仿着她眼里的三人。
“啊……我忘记了。”白弈珩挠挠头,心里确是在想自己为什么非要找李墨悬解释一下,真是!莫名其妙!他刚刚都干了什么啊啊啊!根本没有勇气回顾。
“哼,我们刚刚说到哪了?”哼笑一声,李墨悬把话题掰回来,“我先总结一下。第一,贾府里只有这三人,是在提示什么。
第二,我们收集到的信息太乱,主要是因为宝黛二人言行之间的割裂,所以,我暂时选择只看他们做了什么。
宝玉种出有问题的花,黛玉专程来收拾这堆花,并且在避免让我们碰到。”
“这么一说,黛玉是站在我们这边的?”白弈珩托着下巴,语气里藏不住的震惊,疑问道。
“也不一定。”李墨悬双手交叉,低垂着眼思考着,“如果黛玉真的没什么问题,她为什么会纵容贾宝玉种那些花呢?”
“因为这样,既可以不影响她和宝玉的关系,又能及时避免玩家遭到花的毒害呀。”贺芸萁轻声回道。
“她和宝玉的关系从我们进入副本时就是有误会的。”李墨悬反驳,“这时就要考虑到他们两个说的话了。
宝玉说葬花是黛玉每天都要做的事。
但又告诉我们,如果黛玉知道这些花是他生的,黛玉会生他的气。
这一点,最初猜测是:真正要葬花的人是宝玉,但他借黛玉怜花而葬花。
但我觉得不对……”
“天,他俩不如把我埋了吧……怎么这么绕!”白弈珩扶着额头,语气里生无可恋。
埋……
她要谢谢白弈珩。
“冷静一点,小白,可能我们还有线索没找到,所以才会这么一头雾水。”杨遵路安慰着,李墨悬猜他现在一定是皱着眉无奈的眼神看着白弈珩。
“嗯,不过还能再进行一些推测,”林黛玉特地嘱咐他们今晚不要出门,说明晚上会有事发生,李墨悬在考虑自己晚上出去逛一下的可行性,“其实我有个猜测,”
她觉得自己想法有些过于大胆了,但想想程葛当时的反应和说的话,也不无可能,“如果他们都没说谎呢?”
贾宝玉的态度确实不想是在说谎。
“什么意思?”贺芸萁没听明白。
“意思是,这些副本Boss,也是有它们该遵守的规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李墨悬顿了顿,“比如,黛玉必须要葬花,贾宝玉必须是种花的那个人。
设计游戏的人,也就是那个‘青女大人’,会不会直接把书里写到的人物所干过的事,变成副本中,被祂所创造出的Boss被动、被规定要做的行为呢?”
她不会脑洞太大,其实副本根本不是她想的这样吧?
“……所以,它们的行为、语言和表现出来的情感之间才会如此矛盾、如此让人觉得莫名其妙、想不通。
简单来说,有没有可能,那些花,不是给我们用的?”
就像程葛说游戏原本没有那么难,但可以因她的行为变得那么难。
就像她猜的,一场游戏里,玩家可以有不同的任务。
所以林黛玉才会阻止她碰。
因为与她的游戏内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