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李默？桃李的李，沉默的默？”
黎莫：“不是，黎明的黎，莫问的莫。”
奶奶：“姓黎啊，倒是很少见。”
此时方阿姨也走到一旁，对黎莫道：“房子里已经不冷了，小黎把口罩摘一下，我们看看你的脸。”
在这种“小媳妇见公婆”的场景下，黎莫不得不摘下口罩，然后便听方阿姨倒吸一口凉气，和奶奶对视一眼，互相用方言道“真漂亮啊”，脸上的笑容更加情真意切起来。
奶奶拉着黎莫坐在沙发上，喝令段瑜出门买菜，然后开始盘问起黎莫的身世和工作。
奶奶：“你是哪里人啊？”
黎莫微笑：“我是云津市本地人。”
方阿姨：“本地人好，本地人好。”
奶奶：“家里是做什么的？”
黎莫犹豫片刻：“家里之前是做生意的，后面爸爸去世了，妈妈现在生病在医院。”
听闻，奶奶有些怜惜地看向他，道：“我们家段瑜很小的时候父母也车祸去世了，你们都是可怜的孩子，我们家肯定不会因为这个看不起你，要是段瑜欺负你，你就找我，我肯定给你做主。”
“妈妈得什么病，现在在哪家医院？”
……
好久没有被这样情真意切的关心过，黎莫内心一暖，眼泪差点从眼角掉下来。
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在梦幻泡影中活了27年的富二代，最近一年发生的事将他从美梦中摇醒。有人拿着尖锐的针刺戳入那个名为美梦的气泡，然后他便狠狠地摔入残忍的现实中。
他想，虽然他和段瑜之间有无法言说的仇怨与隔阂，但他面前的奶奶与方阿姨，她们却是和那件事无关的。
与段瑜不同，她们的确是善良又体贴的好人，非常照顾他的情绪，没有问任何有可能尖锐的问题，因此虽然没有段瑜在一旁打掩护，但那些敏感问题还是被他一一糊弄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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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半小时后，段瑜提着大包小裹回来。
奶奶看了眼时间便让方阿姨和段瑜一起去厨房做饭。在此过程中，黎莫尝试一起跟着去厨房，但却被奶奶制止了。
她道：“你让他去就行了，他从小就会做饭，以后你们一起生活你也让他做，要是他没时间就让阿姨做，你没必要碰，多累啊。”
黎莫听闻微笑不语，而段瑜的声音则远远从厨房传来：“我听到了。”
奶奶放大音量：“听到了就好，你好好做，我带小黎去你房间参观一下。”
说着，奶奶对黎莫使个眼色，两人便站起，一起去了其中一间次卧。
这个房子总共有三个房间，是最普通的布局，一条走廊连接三个房间，其中两个房间在东边，一个房间朝西。
段瑜的房间就一间朝东的次卧。
奶奶进屋后将门关上，对黎莫道：“之前这里拆了改建，他很多东西我还留着，我带你一起看看他小时候的东西。”
她走到一张大大的老式书桌旁，打开抽屉拿出一本相册和一个装满奖状的布袋：“小瑜他父母出事之前也和别的alpha一样，很调皮，喜欢和周边邻居家的孩子到处撵着狗跑，爬到树上去掏鸟蛋。”
“后面他八岁的时候父母过世了，整个人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之前他学习很不好，调皮爱玩写作业也不专心，考试经常要叫家长，后来出事了，他就变得不太喜欢说话了。”
奶奶压低声音，语气心疼而可惜：“虽然学习成绩上去了，但人也变得很孤僻，每次放学回来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很长一段时间我都没看到他和谁出去玩。”
她翻开相册，指着其中某张照片道：“这张是他九岁的时候，和我学炒菜的照片，邻居拍的。那时我伤到手拿不了锅，家里也没钱买保姆机器人，他放学回来后见我没做饭，就跑到我身边和我说‘奶奶，你教我炒菜’。”
“他懂事得太早了，我希望他别懂事得那么早。”
相片是通往回忆的通道，奶奶像是一瞬间回到过去的那个时间节点，眼泪也止不住落了下来。
黎莫沉默片刻，道：“您别太难过，他现在过得很好。”
奶奶听闻，抹了抹眼泪，道：“你说得对。”
她翻动相册，画面出现一个拿着奖状的胖子。
她说：“这是他初中的时候获得数学竞赛的照片，当时他发育长高长胖不少，皮肤也黑黑的也不好看，不过性格慢慢开朗一点，那时他和楼上的张连钰玩得很好，经常一起上下学，我那时还以为他们谈恋爱，后面发现连钰应该是没看上他。”
她继续翻着，相册里的胖子慢慢变瘦，开始和他记忆里的人重合，直至临近相册尾声，段瑜穿着校服坐在椅子上，直视着镜头，脸上是有点无奈的笑，像是被人强拉来拍照，不是特别愿意但又不得不拍。
黎莫隔着照片和遥远的时空和他对视，心里莫名颤动，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开始蔓延。
他只看了一眼便草草收了眼，而奶奶则在他耳边喋喋不休。
“这张好看，我记得那天是他的生日，给他拍照他还不愿意。奶奶有些自豪道，我们家段瑜什么都好，人长得也好，这张和他爸爸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后面几张都是段瑜瘦下来的照片，她指着其中某张，问：“是不是很帅？”
黎莫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好半晌后轻轻“嗯”了一声。
得到这个回应，奶奶满意地笑了，她将相册合起准备收起来，可这时却有一张照片不经意地从相册里滑出来，掉到地上。
黎莫看到它时没有任何心理预期和准备，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