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手中的长剑，狠狠地刺入了墙壁上一块毫不起眼的、刻着鸢尾花标记的松动机关石之中。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来自地狱的机括声响起。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失去了声音。

李佳恩缓缓地抬起头，隔着拥挤的人潮与混乱的战场，最后看了一眼城墙上、那个正拼命向她伸出手、脸上写满了绝望与悲痛的身影——张怡。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释然的、仿佛在说“我终于……可以去见她了”的、最后的微笑。

下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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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巨响，没有轰鸣。

只有一片足以吞噬一切光芒的、死寂的白。

紧接着，一股恐怖的、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城门甬道内轰然爆发。坚硬的黑钢岩墙体，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四分五裂。数以百计的、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的北方士兵，连同李佳恩和她所有英勇的部下，都在这恐怖的爆炸中，被瞬间撕成了漫天飞舞的、血红色的碎片。

冲天的火光，将图兰堡上空阴沉的云层，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巨大的爆炸，让持续了数个时辰的喊杀声，出现了一个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停顿。

城墙上，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烈的一幕惊得呆立在原地。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充满了无尽悲痛与滔天恨意的嘶吼，从张怡的喉咙深处爆发而出。

- 她看着那片被火光与浓烟彻底吞噬的、再也看不到一丝熟悉身影的废墟，那双总是带着守护与坚定的眼眸，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温度，只剩下一种如同西伯利亚永冻土般的、冰冷的死寂与仇恨。

这仇恨，不只针对城外的北方军。

- 更针对那个远在王都、用一纸冰冷的命令，就决定了她们所有人命运的、她们誓死效忠的……女王。

***

那不勒斯王宫，密室。

女王鞠婧祎静静地看着【黑曜石卫队】呈上的、用最简短的文字记录着这一惨烈牺牲的战报。

“……第一行动队队长李佳恩，率残部发动决死反击，引爆南门机关，与超过五百名敌军同归于尽，壮烈殉国。南门通道已彻底堵死，图兰堡之围暂解。”

这是自战争开始以来，她第二次，在同一个位置上，失去了自己亲手提拔起来的、最核心的军事将领。

从刘洁，到李佳恩。

女王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连壁炉里那幽蓝色的火焰，似乎都因为这压抑的寂静而微微晃动。

最终，她缓缓地伸出手，将那份沾染着前线硝烟与两位队长鲜血的战报，投入了壁炉之中。

她看着那张纸，在火焰中蜷曲、焦黑，最终化为一片虚无的灰烬，就像那些逝去的、忠诚的生命。

“值得吗？”

一个极轻的、仿佛自言自语般的声音，第一次，从这位神明般冷酷的女王口中，飘散而出。

但随即，她便将这丝不该有的、脆弱的情绪，彻底掐灭。

- 她直起身，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冰冷。

她对身边的内务总管徐言雨，用一种比以往更加坚决的语气，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我的命令给潘瑛琪，让她接任第一行动队队长。告诉她，我不希望再看到第三份同样的战报。”

“另外，通知何晓玉。让她把工坊里那些‘还不够稳定’的‘玩具’，全部送到图兰堡去。”

“既然常规的战争只会带来无谓的消耗，那么……”

女王的眼中，闪过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毁灭性的光芒。

“……就让这场无聊的游戏，提前结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