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姝贤,”女王忽然开口,她的声音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图兰堡的战报,看过了吗?”
“看过了,我的女王。”刘姝贤回答,声音同样不带任何感情,“青钰雯的军队,如您所料,发动了最直接、也最愚蠢的正面强攻。陈琳团长正率领骑士团依托城防进行消耗战。预计……伤亡会很大。”
“代价,是胜利唯一的货币。”女王的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她甚至没有回头,“陈琳和她的骑士团,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一块最坚固的磨刀石,去消耗掉孙芮那头蠢狮子最后的耐心与锐气。他们流的每一滴血,都有其价值。”
她顿了顿,抬起眼,目光从沙盘上的图兰堡,缓缓移向了更遥远的、代表着北方腹地的广袤区域。
“真正的战争,从来都不在战场上。”
女王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于“教导”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
“青钰雯的军队,交给我的骑士团去消耗。而你们,以及我其他的‘手’,现在,该去将那头雄狮的血肉,从内部一寸寸地挖空了。”
她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将一枚代表着【黄金天秤】的、由纯金打造的棋子,放在了北方王都后方,那片负责为其输送粮草与财富的、富饶的内陆行省地图上。
“传我的命令给刘增艳。我不管她用什么方法,收购、囤积、还是制造恐慌。我要在一个月内,让‘面包’这个词,在北方的平民字典里消失。饥饿,是比任何刀剑都更锋利的武器。”
接着,她又拿起一枚代表着【真理织网】的、由蛛丝缠绕的黑色棋子,轻轻放在了北方各大城市的标记之上。
“传我的命令给颜沁。开始散播我们准备好的‘故事’。我要让每一个在前线流血的北方士兵都知道,当他们在为了虚无的‘荣耀’而死时,他们的妻儿,正在后方的饥寒交迫中,诅咒着这场战争,诅咒着他们的国王。”
“荣耀?”女王发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充满了讥讽的冷笑,“我要让这个词,成为北方最肮脏的笑话。”
她的手指继续移动,拿起一枚代表着【黑曜石卫队】的、由黑曜石雕刻的匕首棋子,点在了几个北方边境将领的名字上。
“刘姝贤,到你和你的孩子们出手了。我要你的人,像瘟疫一样,渗透进北方的每一个角落。我不需要你们刺杀,那太低级。我要你们去寻找并放大他们的欲望、他们的恐惧、他们的不满。我要你们用金钱、美色、谎言,去腐化他们的意志,让他们从内部开始溃烂。”
“尤其是这个,”女王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黄金天秤】早已锁定的目标——柏欣妤的名字上,“这头渴望黄金的幼狮,我要她成为我们插在孙芮心脏上,最致命的一根毒刺。”
最后,女王拿起了一枚造型诡异的、仿佛由齿轮与藤蔓纠缠而成的棋子。那是代表着【禁忌工坊】与【圣裁神庭】的融合体。
“至于何晓玉和易嘉爱……让她们做好准备。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时,人们,总是需要一个新的‘神’,来给予他们最后的救赎,或者……是审判。”
女王说完这一切,整个密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刘姝贤躬身领命,没有任何疑问,也没有任何迟疑。她的脸上,甚至流露出一丝对女王这宏大而精密的“艺术品”的、狂热的崇拜。
女王缓缓地直起腰,看着眼前这张巨大的沙盘。图兰平原上那场血肉横飞的攻城战,在她眼中,不过是整个棋局最微不足道、也最无趣的一角。
她真正的“总攻”,此刻,才刚刚开始。
那是一场没有硝烟,没有战鼓,却足以让一个庞大王国从内部彻底腐烂、分崩离析的、真正的、属于女王的战争。
窗外,那不勒斯的夜色,依旧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