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那名士兵在狱中留下的……绝笔信。”
沈小爱颤抖着,打开了那封信。
信上的字迹潦草而混乱,仿佛是在极度的痛苦与挣扎中写下的。
信中,那名“士兵”,用一种充满了悔恨的笔触,“坦白”了自己“罪恶”的一生。他声称,自己本是那不勒斯边境的一名普通士兵,但因家人被北方的一个贵族所害,心中一直埋藏着复仇的火焰。
前段时间,一个自称是“北方商会代表”的神秘人找到了他,给了他一大笔钱,并承诺,只要他能伪装成那不勒斯士兵,在威斯特制造一场针对粮仓的袭击,并故意留下一些“证据”,事成之后,那个“神秘人”就会帮他,杀死那个仇家贵族。
“……我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答应了他们。我以为,我只是在向北方复仇,却没想到,自己竟成了他们用来挑拨那不勒斯与威斯特关系的、最卑鄙的工具……”
“……昨夜被捕后,我本想向威斯特的大人们坦白一切。但那些抓到我的北方人,却用我的家人来威胁我,逼我必须在威斯特的法庭上,反咬一口,污蔑那不勒斯。我做不到……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信的最后,是用血写成的一句话。
“……我以我的生命起誓,那不勒斯对威斯-特的友谊,坚如磐石。所有的罪恶,都源于北方的贪婪与谎言。愿我的死,能唤醒被蒙蔽的人们。女王陛下万岁……”
这封信,简直是一部完美的、催人泪下的悲剧史诗。
它将一个本该被审判的罪犯,塑造成了一个被仇恨驱使、被北方利用、最终为“良知”而殉道的悲情英雄。
而北方异国,则在这封信的描绘下,成了一个为了达成自己的政治目的,不惜收买、利用、威胁、甚至逼死一个可怜士兵的、毫无人性的魔鬼。
沈小爱读完信,早已是泪流满面。
她的双手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
“无耻……太无耻了!”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姜杉走到她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充满了同情与悲愤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
“您看到了吗?沈小爱大人。”
“这就是北方所谓的‘荣耀’。”
“他们不仅想要战争,他们还想用最肮脏的手段,来赢得这场战争。他们甚至不惜,将我们这些渴望和平的国家,都拖入他们那血腥的泥潭。”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面对这样的恶邻,任何一丝的软弱与妥协,都将是自取灭亡。”
姜杉的话,如同一把重锤,彻底击碎了沈小爱心中最后一丝名为“中立”的、脆弱的幻想。
她抬起头,看着姜杉,那双总是充满了犹豫与不安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混杂着恐惧与决绝的火焰。
“姜杉大人……”她抓住姜杉的手,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我们……我们威斯特,该怎么办?”
姜杉反手握住她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坚定”而“可靠”的微笑。
-
“很简单,我的朋友。”
“让真正的强盗,付出他们应有的代价。”
***
在遥远的、北方的秘密据点里。
冯思佳收到了那名“寒鸦”密探从威斯特传回的、关于那不勒斯士兵“自尽”并留下“血书”的报告。
她静静地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缓缓地,端起桌上的茶杯,然后,猛地,将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茶杯,碎裂一地。
她看着那些碎片,沉默了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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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杉……”
“好一个……伪造的真相。”
她知道,自己输了。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关于人心与谎言的战争中,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那把原本可以一剑封喉的“人证”,不仅被对方轻而易举地化解,反而变成了一把刺向北方自己的、淬满了剧毒的匕首。
而她,和她背后的北方王国,在这场博弈中,已经彻底失去了所有道义上的优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孤立与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