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径直走到首席顾问沈小爱面前,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大国使节的语气,开门见山地表达了北方对“惨案”的愤怒与对“真凶”的追查决心。她的每一个字,都如同出鞘的利剑,充满了力量感。
而那不勒斯的使节,姜杉,却早已像一个主人般,融入了这场宴会。
她比苏杉杉提前三天抵达,在这三天里,她没有表现出任何攻击性。她只是穿着朴素的裙子,频繁地出现在威斯特的各种慈善场合、艺术沙龙,与那些无足轻重的官员夫人们谈论着诗歌与绘画。她温婉、谦和、脸上永远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国事而忧愁的悲伤。
此刻,她正被一群威斯特的贵妇人围在中间,听着她们抱怨最近布料价格的上涨。她没有反驳,只是温柔地叹息:“是啊,战争的阴影,总是最先落在我们这些可怜的女人身上。”
她的姿态,与咄咄逼人的苏杉杉,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苏杉杉很快便发现了这种诡异的氛围。她试图与几位中立国的大臣交谈,向他们陈述事实,却发现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回避着自己的目光,言语间也充满了敷衍。她敏锐地意识到,在这场“战争”还未开始前,自己似乎就已经陷入了某种无形的包围圈。
终于,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苏杉杉忍无可忍。她端着酒杯,穿过人群,径直走到了被众人环绕的姜杉面前。
“姜杉大人,”苏杉杉的声音清冷如冰,瞬间让周围的嘈杂都安静了下来,“我想,我们今天来到这里,不是为了讨论诗歌与布料的。贵国在我盟友境内犯下的暴行,以及对我方的无端污蔑,是否也应该给我,给威斯特,给全大陆一个解释?”
面对这毫不客气的当面质问,姜杉的眼中,立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她像是被吓到的小鹿,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求助般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沈小爱。
“苏杉杉大人……”姜杉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我……我只是一个渴望和平的使者。女王陛下派我前来,是带着最大的诚意,希望能化解误会。您……您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这副泫然欲泣的模样,立刻激起了周围贵妇们的同情。
“是啊,苏杉杉大人,有话好好说嘛。”
“姜杉大人一路劳顿,身体本就不好……”
苏杉杉看着眼前这场由姜杉瞬间导演完成的、堪称完美的“道德绑架”戏剧,气得浑身发抖。她意识到,在这样私下的场合,与这样一个精通表演的对手纠缠,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加“蛮横”。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做出了一个她自认为最正确、最理智的决定。
“好。”苏杉杉的声音恢复了冰冷,“既然姜杉大人不愿私下讨论,那么,我正式提议——在明日上午,于威斯特的议政大厅,举行一场面向全大陆所有使节的公开辩论会!”
“让我们把所有的证据都摆在桌面上,用事实与逻辑,来一决胜负!姜杉大人,您……敢吗?”
这句充满挑衅意味的“您敢吗”,是苏杉杉的骄傲,也是她最后的反击。
然而,这恰好落入了姜杉的圈套。
只见姜杉在听到“公开辩论”这几个字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踉跄着,仿佛无法承受这巨大的压力,她身边的侍女(黑曜石卫队特工)连忙扶住了她。
她看着苏杉杉,眼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仿佛在看一个要求手无寸铁的少女与全副武装的角斗士决斗的暴君。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这场宴会的主人——威斯特首席顾问,沈小爱。
沈小爱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都揪了起来。在沈小爱看来,苏杉杉的行为,已经不是辩论,而是赤裸裸的霸凌。
“苏杉杉大人,”沈小爱皱着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或许,我们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不必了,沈小爱大人。”
姜杉突然开口,打断了沈小爱。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一种混合着悲壮与决绝的语气,对苏杉杉说:“好。我……我接受您的挑战。”
说完这句,她再也支撑不住,头一歪,“昏倒”在了侍女的怀里。
整个宴会厅,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苏杉杉站在原地,她赢得了辩论的机会,却感觉自己输掉了整个世界。她看着那个被匆忙抬走的、看似柔弱不堪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投向自己的、充满了指责与不赞同的目光,心中第一次,涌起了一股无从下手的、冰冷的无力感。
而在被抬走的担架上,无人看见的角度,姜杉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计划得逞的、冰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