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请三思。”
开口的,是北方上议院的领袖,韩家乐。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是整个王庭中唯一敢于直面国王怒火的“异见者”。他柱着一根雕刻着世界之树图腾的木杖,缓缓走出:“陛下,您不觉得这一切……都太过‘巧合’了吗?”
“从水源投毒,到边境屠杀,再到伪造证据……那不勒斯女王的每一步,都像是在刻意激怒我们,引诱我们挥出愤怒的一拳。”韩家乐的声音虽然苍老,却逻辑清晰,一针见血,“臣怀疑,这背后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她想让我们成为主动开战的一方,而她,则可以扮演那个‘被迫自卫’的受害者,以此来博取大陆诸国的同情与支持。”
“够了,韩家乐!”国王孙芮猛地从王座上站起,手中的战斧重重地顿在地上,发出震耳的轰鸣,“你的谨慎,正在变成懦弱!难道我们要对敌人的屠刀视而不见,还要去分析这把刀砍过来的姿势是否优美吗?荣耀的北方,从不畏惧任何挑战,更不屑于任何阴谋!”
“可是陛下……”
“没什么可是!”孙芮打断了他,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青钰雯和苏杉杉的身上,声音中充满了君王的霸气与决断。
“苏杉杉,立刻以我的名义,向那不勒斯下达最后的战书!告诉那个躲在王座后面的女人,北方的愤怒,将如雪崩般,将她和她那座肮脏的宫殿彻底掩埋!”
“青钰雯,我命令你,即刻集结王国所有军团!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我们北方的战旗,插在那不勒斯王宫最高的塔楼之上!”
“遵命,我的陛下!”青钰雯与苏杉杉齐声应答,眼中燃烧着狂热的战意。
只有韩家乐,在人群的最后,看着国王那被怒火与骄傲占据的脸庞,无奈地、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他仿佛已经看到,这头被激怒的、勇猛无匹的雄狮,正咆哮着,一头撞向了那张早已为它准备好的、用谎言与阴谋织成的、无形的巨网。
而在王都“冬握城”的最高处,宫廷萨满张笑盈正独自站在观星台上,凝视着南方那片被乌云笼罩的星空。她看到,代表着那不勒斯王权的帝王星,正散发着一种前所未见的、冰冷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的黑暗。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声音被凛冽的寒风吹散。
“当雄狮在冰原上发出最震天的怒吼时,它并不知道……”
“在那不勒斯最深沉的静默里,一场为它准备的、盛大的葬礼,已经悄然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