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泽奕这下听清楚了。
宋时予看着油焖大虾般骤然变色,由内而外泛红的程泽奕,偷笑道:“这个款式,哥哥可还喜欢?”
“还行。”
程泽奕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其实心里很喜欢。
宋时予佯装听不懂他的话外之意,一脸正色地解释道:“时间太紧,没办法定制设计,只能从现有的款式中选,哥哥要是不满意的话,我们再看看别的店。”
“不用麻烦了,就这套吧。”
“好。”宋时予嘴角扬起,略表遗憾道:“可惜沈医生不在,哥哥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替沈医生试试另一套,尺码的话等沈医生回来再改也来得及。”
宋时予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他没指望程泽奕真的会答应。
“那麻烦你了。”
“没事,我就说说——”宋时予连找补的话都已经给自己找好,“哥哥,你答应了?”宋时予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
“原来只是随口说说。”程泽奕略显失望地垂下眸。
“不是,我……”
宋时予百口莫辩。
程泽奕强忍住笑,一脸正经道:“但可以麻烦你试一下吗?我还挺好奇两套婚服在一起时的效果。”
程泽奕语气诚恳,清澈的眸子让宋时予对自己的心怀不轨厌弃不已,但很快,这样的情绪便被另外一股涌上心来的喜悦取代。
哥哥他,亲口邀请自己试穿他另一半的婚服……
同手同脚跨出第一步后,宋时予后背僵直,一直到换完衣服出来,这样紧张兴奋的情绪都没能得到缓解。
“很好。”
程泽奕看着镜中般配的身影,由衷感叹。
如果说程泽奕穿上这套婚服,还会因尺寸偏大而略显不合适,那么宋时予身上穿的这一套,则仿若为他一人定制般,合身得无可挑剔,自肩背到腰线,袖口到下摆,每一寸精准自然,利落清贵。
就连刘阡也看出不对,若换作是三年前的程泽奕,他身上的这一套,也是刚刚好的。
可程泽奕却偏似毫无察觉,只一昧称赞宋时予挑选婚服的目光很好。
“哥哥满意就好。”
宋时予被夸得飘飘然,腕间一枚Octo 腕表无意间露出,经典的八角轮廓冷锐,冰裂纹理的绿盘如古玉冷光,神秘中透着贵气。
程泽奕眼神暗了下来,他分明记得,宋时予不喜欢在手腕上戴东西,觉得束缚,更别提是腕表这样沉闷的东西。
“好漂亮的表。”程泽奕故作眼前一亮的神态,眼睛亮晶晶地注视着宋时予腕间的手表,语气谨慎中带着点客套,“我能看看吗?”
“当然——”答应的话脱口而出,宋时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探究的目光扫向程泽奕,“哥哥想看随便看。”
宋时予直接将手伸了过去,他在赌,赌程泽奕不会轻易打破刻意与他保持的分寸感。
若换作平时,宋时予必然会直接将手表取下来递到自己手上,说哥哥喜欢那便送你了。
程泽奕知道,对方在试探,试探自己的失忆,到底有几分真假。
同时,他也断定,这块腕表下,必然有他不知道的故事。
“你一会儿还有别的安排吗?如果没有,你眼光好,能不能帮我挑一下。刚好念程快过生日了,我想送他一块类似的表做礼物。”
程泽奕果不其然的只是低头就着宋时予的手看了一会。
宋时予的嘴角在听到“念程”两个字后,很快掉了下来。
“哥哥,不巧,一会儿我还有别的事,要不下次?”
成年人的要不下次,往往是没有下次的意思。
可程泽奕偏生追问:“下次是什么时候?”
宋时予一时语塞,反问:“哥哥好像很想见我?”
这次换程泽奕无言以对,他只是想要搞清楚宋时予刻意用手表掩盖的真相。
两人一来一回的暗自博弈,最后被宋时予用油腔滑调取胜。
程泽奕不服气,试图从刘叔口中获取些什么。
可刘阡讲了整整一晚当年程泽奕车祸“去世”后发生的事情,唯独,没有讲到宋时予。
“那宋时予呢?”
他终是忍不住问出口。
“小宋少爷?”犹如打了鸡血般兴奋一整晚的刘阡却好似突然犯困,他打了个哈欠,语气含糊道:“不知道,不清楚,车祸发生后,除了在打捞现场见过他外,小宋少爷没再来过程家。”
这话与沈念程告诉自己的无异,可程泽奕就是直觉,刘叔在骗自己。
“刘叔……”
程泽奕张口还想问些什么,而刘阡不知何时已靠在沙发上,昏昏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