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儿,你怎么想?”
程泽奕既没点头也没拒绝,“我没所谓。”
若说真心话,他并不希望刘叔为了自己留下来。
“那就先不聊这个了,快,过来坐下,吃饭先。”
程启明自然揭过这个话题,拒绝的意味很是明显。
“老爷——”
刘阡不死心,他在程家待了十多年,没有功劳也要苦劳……
“刘叔也坐下一起吃吧。”
程泽奕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好像这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在程家,佣人上桌同主家一起吃饭的事情,从未有过。
不光是刘阡,就连程启明也愣住了。
程泽奕见状很是不解:“刘叔不是客人吗?”
邀请客人同桌吃饭并没有不对。
刘阡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虽然早已离开程家,但常年的服务意识让他对于程启明的命令依旧言听计从。
“诶,好!”
刘阡观念转换过来,不客气地走上前去,坐在了程泽奕身旁的位置。
程启明嘴角两边的胡子翘起,默了半晌没说话。
倒是坐在正对面的程泽良开口道:“哥,之前记者会,你说要结婚,结婚对象是沈医生?”
程泽奕挑眉看着他:“不然呢?”
程泽良摇头笑,摆手道:“哥,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当真想清楚了吗?有的决定,不必急于一时,或许等恢复记忆后……”
“所以你是更希望我跟宋时予在一起?”
程泽奕直白打断他看似好心为自己着想的话,毫不避讳地提起宋时予这个,在外人看来,对于他们俩来说,相对尴尬的话题。
“不——”
“吃饭!”
程启明轻拍桌,眉头皱起,将这个敏感的话题终止。
一餐饭安静沉默,程泽奕扫了一眼心情都不太好的另两人,莫名胃口大开,难得的多吃了碗饭。
“沈医生人不错,能力也很突出。”
饭后,程泽奕陪着程启明在室内花园里散步消食,难得从对方口中听到对一个Omega的赞许。
“你们在一起,我不反对。”程启明从怀里掏出一把保险柜的钥匙,“这是你父亲生前留下的,说是等你结婚后交给你,既然你跟沈医生婚期已定,早些交到你手上,就当是你父亲在天之灵送你的新婚礼物。”
提起唯一的儿子,程启明的脸上露出暖色,又颇为无奈地摇头笑道:“保险柜就在你以前住的那间房里,至于密码,别问我,你父亲防着我呢,说是你一定猜得到。可……”
可程魏爻预料不到未来,他不会知道自己离开后不过短短两年时间,自己的儿子会因为车祸生死一线,最后丢失记忆。
程启明宽厚的手掌抚上程泽奕的肩,轻拍了拍,“奕儿,搬回来吧,回到熟悉的地方来,至少先找回记忆。”
这样的理由,程泽奕没法拒绝。
他也不能拒绝。
“还有婚礼的事,我让泽良看了些地方,一会你选选。”
此刻的程启明,像是普通家庭里关爱子孙的和蔼长辈。
然而这样短暂的温情并不能迷惑程泽奕,他收下钥匙,摇头道:“不用了,婚礼的事,我已经交给别人全权负责了。”
程启明下意识追问:“什么人?靠谱吗?我让泽良……”
“宋时予。”
一个让程启明第二次蹙眉的名字。
“他来找过我,说自己之前准备订婚宴,有经验。”
程泽奕说出一个选择对方的理由。
有经验个屁!
程启明差点脱口而出,当初订婚宴全程都是程泽良一人操办,宋时予连现场都没去看过,他哪来的经验?
程启明气得吹胡子瞪眼,握着拐棍的手紧了紧,暗道只怕宋时予那个疯子别有用心。
“小宋这孩子,有时候做事就是太冲动了,他跟泽良这三年朝夕相处的感情不假,可他放不下过往也是真。”程启明忽而苦口婆心道:“奕儿,你向来懂事,有时间,你也劝劝小宋。不要让执念迷惑了心神,而忽略掉自己真正爱的人,也伤了真正爱他的人。”
程泽奕沉下脸,迎上对方期许的目光,“爷爷,我没那个资格。”
这个世上,最没资格劝宋时予放下的人,便是他程泽奕。
“既然您也说了是执念,又怎么会是旁人随便几句话便能化解的呢?”程泽奕反问,“而且,如果宋时予当真喜欢泽良,他的心,自然会告诉他正确的答案。我相信,宋时予虽然任性,但绝不是一个连自己感情都搞不清楚的傻子。”
程启明不说话了。
他明白这三年的经历让程泽奕的性子发生了很多变化,但真对上对方的直言不讳时,他不得不承认,他是有些招架不住的。
“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糟老头子是管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