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检测的结果出来了,的确有分化成Omega的倾向。而且看腺体发育的情况,分化期大概在这一两年,做好准备吧。”
破旧的小诊所内,程泽奕坐在医生办公室,没什么表情地看着眼前白纸黑字的鉴定结果。
察觉到异常,是在一个多星期前,后颈腺体传来微麻的刺痛感。
自那天起,程泽奕便时而能闻到同桌江皓言身上若有若无,淡淡的薄荷香。
按理说,两个Alpha对于彼此信息素的味道,应该是抗拒的。
可程泽奕没有。
他起初只是觉得两人关系好的缘故,直到突然有一天,江皓言凑过来问他,“哥,你喷香水了吗今天?好好闻啊这个味道,哪家的?我怎么之前没闻到过?”
关系再好的两个Alpha之间,也不可能觉得对方信息素的味道是好闻的……
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程泽奕立马联系医院想要重新做鉴定,可若是他去了正规医院,只怕鉴定结果他还没看到,第一时间就被爷爷程启明知晓。
如今一切还未尘埃落定,他不想闹得人尽皆知。
然而当真的拿到报告那一刻,程泽奕却感觉到从所未有的无所适从。
哪怕是beta呢?
程泽奕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
哪怕是beta也好。
“哥哥,你去哪儿了?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宋时予堵在程家大门口,一旁是穿着睡衣的梁文。
大概是刚睡完午觉,梁文一脸惺忪,懒洋洋地靠着门框,见程泽奕回来,虚掩面打了个哈欠,喊了一声,“哥。”
“随便走走。”
程泽奕移开视线,不去看宋时予的脸。
“那哥哥怎么不接电话呢?我找了你好久。”
宋时予跑过来,不放心地上下打量。
自那日将话说开后,程泽奕躲他躲得更严重了。宋时予不好将他逼得太紧,却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
临近月底,十三中的学生终于迎来两天半的月假,而正值冲刺最后阶段的高三学子们,也“偷来”半天休息时间。
宋时予本想趁着这一天带程泽奕出去放松放松,顺便好好聊聊。
可前来开门的管家说,程泽奕早上不到七点就出门了。
拨出的电话迟迟没有回应,宋时予不禁感到担忧。
江皓言不懂他到底在担心什么,他哥那么厉害一个人,能出什么事?他满脑子只有对宋时予强行将他从床上薅起来的不满,和对睡懒觉的深深执念。
“老子就半天假,宋时予你丫是人吗?”
江皓言胡乱抓起一个枕头扔了出去,躺尸般倒回床上,熟练侧身抓起另一枕头盖在耳朵上,嘟囔道:“走的时候记得把门给我带上。”
然后又睡着了。
宋时予找了所有他觉得程泽奕可能会去的地方,答案无疑是令人失望的。所以他又返回程家,而这一次,给他开门的人是梁文。
梁文说:“进来等着呗,下午还要上课,他应该很快会回来。”
正是因为如此,宋时予才会回来。
他摇了摇头,沉默地蹲在程家门口。
梁文也没坚持,嘱咐管家不用关门后,便自行回了房间。
等他迷迷糊糊睡完午觉后下楼,发现,宋时予还在门口蹲着。
“他都不在,做这幅可怜模样给谁看?”
梁文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宋时予没理,只是一遍又一遍重复地拨着程泽奕的号码。
“如果我说,我知道他为什么躲着你呢?”
宋时予斜了他一眼,“滚。”
“你难道就不好奇?”
梁文就喜欢看宋时予冷脸的模样,劲儿劲儿的,太他妈够味了!
“听不懂人话?”宋时予站起身,毫不费力地对上梁文直勾勾盯向他的视线,“滚!”
一个分化期结束,宋时予的身高突飞猛长,竟是直逼身为Alpha的梁文。
梁文勾唇笑,直言:“要不是闻过你的信息素,我都要怀疑你是Alpha了。”
宋时予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嗤笑道,“谁给你的错觉?你那断掉的两根肋骨吗?”宋时予倾身逼近,“我警告过你吧,离我远一点,你是听不懂人话还是怎么?”
“哥。”
梁文看着程泽奕回来的方向,余光关注着宋时予。
宋时予神情微愣,转瞬便将身上的寒意收敛,脸上露出的笑容带着梁文从未见过的羞怯。
梁文咽下一口酸涩,眼看着满心欢喜宋时予奔向程泽奕。
很快,对方脸上的笑意淡去,因为程泽奕说:“不想接。”
“为,为什么?”
宋时予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因为你很烦。”
程泽奕揣在兜里的手死死攥着,修剪平整的指甲虽然不会割伤皮肤,但掌心传来的痛感却是真真实实存在。
宋时予瞬间红了眼眶,晶莹的泪珠哐当落下,“是因为我打了太多电话吗?哥哥,对不起,我下次不这样了,你别生气……”
程泽奕甩开他的手,说:“宋时予,别再来烦我了。”
宋时予只稍愣便紧忙追上程泽奕的脚步,“不对,不对,哥哥,这不对。”他紧紧拽住对方的手,“你一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对吗?告诉我,哥哥,求求你了,别这样,别不要我。”
宋时予从六岁就跟着程泽奕,他太了解对方的性格,他不相信对方会因为自己的喜欢而讨厌他,更不相信程泽奕会对自己说出如此重的话来。
“……阿宋。”程泽奕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来,“别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