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
程泽奕不假思索。
从他生下来那天起,他就注定只能成为Alpha。
“我知道了。”
宋时予低声应道。
但具体他知道了什么,程泽奕不得而知,而且不管他如何旁敲侧击,宋时予也不肯告诉他。
慢慢的,程泽奕也就不再追问。
转眼又是三年。
在程泽奕与江皓言的高中生活即将进入尾声之际,宋时予也久违地迎来了自己的高中生活。
那年寒假,程家迎来了新成员。
“奕儿?刚好,来,这是你弟弟,梁文。”
为了庆祝宋时予迎来崭新的高中生活,也是庆祝三人中最小的弟弟终于成年,中考一结束,三人便约着去了南边的城市看海。
那是一座海岛,一年四季,气候宜人。热情的海浪拍打着沙滩,阳光洒下,水面波光粼粼,海天相接处,碧海、蓝天,混作一谈。
三个人玩得忘乎所以,眼看临近开学,这才不情不愿赶了回来。
为了给家里人一个惊喜,三人悄摸儿买好机票,一下飞机就往回赶。手里大包小包,全是带的特产。
只是让程泽奕没有想到的是,家里人反倒是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爹爹呢?”
今天是周五,程魏爻按理说应该在公司,但禾野工作时间自由,除了偶尔跟几个相好的朋友一起外出采风,一般都在家里的画室待着。
“小文,这是你哥哥,程泽奕。快,叫人啊。”
程启明由笑容堆砌的脸上沟壑纵横,声音是少见的温和,慈爱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宛若珍宝在手般珍惜。
“哥哥。”
被推攘的少年怯懦地看了他一眼,视线飞速避闪,那模样,好像程泽奕是什么洪湖猛兽。
说来好笑,听到对方那声哥哥的程泽奕,第一反应是去看宋时予。
而宋时予也正在看着他,眼里同样是溢出来的担忧。
“爷爷,爹爹呢?”
程泽奕再度开口,满心欢喜被复杂难言的情绪取代。从小到大,他见证了太多两位父亲相爱的画面,他不相信,自己的父亲会做出背叛爹爹的事情。
可万一呢?万一……
这样的念头一旦冒出头来,就如雨后春笋般涌现,然后迅速蔓延。
“哥哥?”即便程泽奕将情绪隐藏得很好,只是微微露出那么一丁点的不对劲儿,就连程启明也没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慌乱,但还是被宋时予敏锐地捕捉到,“我来给叔叔打电话,你别怕。”
宋时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强大的安抚人心的力量。程泽奕慌乱的心跳缓缓变得平稳,被宋时予勾住的小指指尖传来对方温热的体温。
他冷静下来,打量的目光落在程启明身旁的少年身上。
少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领口和下摆的地方有明显的破洞,看上去不像是质量问题更像是人为损坏。
得到这一结论,程泽奕下意识的将视线挪向少年的脸。十五六岁出头的少年五官俊朗却不失柔和,额间一道狰狞的伤疤格外显目。但身姿挺拔,即便半佝偻着肩,也能看出对方傲人的身姿,不像是会受旁人欺负的模样。
唯一不太妙的一点就是,眼前的少年实在是太瘦了。是那种皮包着骨,一眼叫人瞧出营养不良的瘦。
大概是程泽奕盯人的视线太过赤裸,本就怯懦的少年垂下的头压得更低,不安地踩着小碎步来回挪动。
可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又有哪一处是能供他落脚的地儿?
他甚至自卑地觉着,就连眼下脚踩的地板,都比他更适合待在这里。
“爷爷,我……”
“砰——”
程泽奕身后的门猛然被推开,西装笔挺的程魏爻喘着粗气,束在颈上的领带不知何时被扯开,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
“爸!”
低哑压抑的声音从喉咙间挤出,素来端正得体的人失了态,瞳孔被红色血丝缠绕,看上去狰狞又可怕。
少年的声音细如蚊鸣,程启明本就上了年纪,再加上程魏爻的突然出现,自然没能注意到他原本开口准备说些什么。
“小文,坐了一天的车,想来你也应该累了,我让管家先带你去洗漱一下换身衣服。”
程启明倒是淡定,在他看来,最好是禾野也一起回来,省得这么点小事麻烦他一个个的去通知。
“喂,小予,怎么啦?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拨出的电话终于被接通,禾野清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其间还夹杂着呼呼的风声。
宋时予警惕地瞪了程启明一眼,抬手捂住话筒,避开程魏爻,走出门外。
“没事儿,就是想您了。”
“想我了?你们回来了?真不巧,我刚跟朋友约着出来采风,可能得小半月才能回来。”禾野轻笑,“说吧,这次又想向我打听点什么?事先说好,我知道的可都告诉你了,而且真要论起来,你现在才是最了解小奕的人……”
电话那头禾野的声音轻快欢乐,宋时予回过头,程泽奕不知何时跟了出来,孤零零地站在门口,也不靠近。
“哥哥。”宋时予无声地说道,“过来让我抱抱。”
张开的双手暴露在阳光下,程泽奕看懂了他的唇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