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没接话,一阵沉默后,电话那头传来江皓月的叹息。
“你要找的东西不在我这里。”
江皓月的语气听上去有些无奈,又像是在惋惜。
宋时予还是没接话。
江皓月没辙,再次开口道:“我发誓。”
“用江皓言的性命做担保?”
这一次换江皓月不出声了。
手机通信正常,信号畅通无阻,可通话却卡了壳。两人默契不语,沉默以对。
许久,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江皓月败下阵来,率先挂断了电话。
宋时予并未发在心上,只见他紧蹙着眉,神情全然不似方才话语里那般轻松,黑色宝马就在他的正前方,前后不过十米的距离。
宋时予捏紧方向盘,强忍想要一脚油门撞上去的冲动。
哥哥为什么不能只是我一个人的?
他想。
*
沈念程瞥了一眼后视镜,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皮质方向盘,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笑容。
“对了,程启明醒了!”沈念程随意开口,打破沉默。
自程泽良手中接过的纸袋无人在意地被丢在后排座位。
纸袋没有打开的痕迹,但程泽奕知道,里面是一份关于他详细的体检报告,以及同程启明血缘关系的鉴定书。
程家人当然不可能单凭他这张脸,就轻易相信死而复生这一件事情。毕竟程泽奕之死,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
如今他回来了,检测报告里自然少不了第二性别的鉴定。与其让程家人暗地里想法设法提取他的信息素,不如自己主动送上门,躺在医院任凭他们随意检查。
但不管他们怎么检查,鉴定报告上只会显示程泽奕是Alpha,而且是等级最高的S级Alpha!
窗外霪雨霏霏,程泽奕莫名感到低落。
“老爷子病情如何?”
滴滴答答连绵不绝的雨滴声,与噗通噗通狂乱的心跳声融合在一起,程泽奕听见沈念程说:“最多还有一年的时间。”
这已经是最好的情况,后半句,沈念程没说。
程泽奕果不其然地沉默下来。
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当年的车祸,程启明与之脱不了干系,按理说,他应该感到高兴的,可是为什么……
“诶你说,那事儿到底是谁爆出来的?”
沈念程却似没瞧见程泽奕的失落,在饶有兴致地扫了程泽奕一眼后,兴致勃勃道。
那事儿,指的是程家保存“程泽奕”遗体的地方是空的一事。
“树大招风。”
程泽奕意兴阑珊,轻描淡写回了四个字打算就此揭过这个话题。
“我听说,订婚宴当晚,宋时予去过那里。”
程泽奕蓦地抬起头,“什么意思?”
沈念程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原本已经淡去的画面再度变得清晰,鲜血与泥泞混杂在一起,程泽奕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宋时予那日狼狈的模样来。
所以,爆出这件事的人是他?
怎么会?
半握的拳头被捏紧,掌心传来的疼痛感刺激着他混沌的大脑,程泽奕想不通,这样做对宋时予有什么好处。
他为什么非得掺进这趟浑水里来?
“心软了?”沈念程明明在笑,脸上却看不出一丝高兴的神情,“这事儿要真是宋时予做的,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程泽奕佯装听不懂,“是不是他做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沈念程咧开嘴,轻呵道:“是吗?”
半开玩笑的语气却让程泽奕面露怒色。
“你不信我?”程泽奕难得情绪外露,“你明知道,我跟他不可能在一起!”
若换作往常,沈念程大抵会笑着将这个话题终止。
“可宋时予不知道。”沈念程语气逐渐认真,即便明知谈论这件事会让程泽奕情绪崩溃,“一个Alpha,一个Omega,在一起天经地义,不是吗?”
“我是Omega啊,”无声的泪水夺眶而出,程泽奕低声怒吼道:“我是Omega啊!两个O怎么可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