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泽,起来读下一段。”
相泽远本能地站起来,手里端着英语书,上面的句子接二连三的闯进视线里,完全不知道该读哪一个。
“……72页第五段。”声音很小,但相泽远听到很清。
他迅速把书翻到了第72页,开始读。
一个单词一个单词的往外蹦,音标全是错的。
讲台上,外语老师的脸黑成了锅底。
“够了!”
还没等相泽远读完,英语老师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全班安静下来。
他吼道:“上课不翻书就算了,就连最基本的句子也不会读,读个单词音标都是错的,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搞笑的?”
话音刚落,班里有人笑出声。
相泽远低着头,手指攥紧了书页边缘,指尖因用力泛着青白色
“如果是来搞笑的,我觉得你学也别上了,直接去马戏团当小丑吧。”
笑声更大了。
相泽远没说话。
他的视线落在树上,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攥着英语书的指节在不停的发抖。
“老师。”
“您这样说学生,未免有些……太过分了。”
沢田纲吉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教室听的很清楚。
英语老师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更难看了:“你在教育我?”
“我只是……”
“阿纲说的没错。”山本武站起来,笑呵呵的说,“明明是老师,却说着诋毁学生的话,未免有些不合适了。”
班里其他人跟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谁不知道英语老师的脾气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谁都不愿意惹一身骚。
没想到今天他们三个竟然主动撞上了枪口,把英语老师的脸摁在地上使劲摩擦,这下他们怕不是要被叫家长了吧?
果不其然,台上英语老师的脸色变了又变,所有的情绪最后化成一声怒吼:“你们三个给我把家长叫来!”嗓子都喊劈叉了。
相泽远捏着书的指尖紧了又紧,黑眸沉沉地落在英语老师身上,里面没有任何情绪翻腾。
英语老师被盯的有些心悸,连忙收拾讲台上的东西,丢下一句“自习。”慌乱逃走了。
沢田纲吉回头,看向相泽远,小声问:“小远,你没事吧?”
相泽远摇摇头。
他没事,他从始至终都没把那些话当回事。
“远,你觉得英语老师会把谁叫来?”山本武靠在椅背上,无聊地转着笔。
今天早上听说琴子姐下班会早点,应该是她来吧?相泽远边想边在心底祈祷:千万不要入江裕树来。
……
“你是锯了嘴的葫芦吗?”
“被骂了也不知道还嘴?”
男人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西装,肩线利落,腰线微微收敛,领带结打的板正,和平常在家懒散的家居服完全不像,一看就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入江琴子从他身后探出头,朝相泽远摆摆手:“小远,我给你找了个战斗力更强的!”
在入江家,论嘴毒,入江裕树无异排在第一,毕竟他的毒舌和其他人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你就是相泽远的家长吧?”英语老师是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在厚重的眼睛后闪着不怀好意的精光,他的视线落在入江裕树身后的琴子身上,眼里的精光更深。
还没说话,就听到入江裕树凉凉道:“如果你不想眼睛被挖掉,就管好自己的眼睛。虽然你看起来确实比较适合去动物园当猴子,但我觉得这有点侮辱猴子了。
“老师你长得普普通通,看起来却那么猥琐,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逃过警察的抓捕的。
“如果你不知道自首程序,我可以‘好心’把你带到警局,因为我家小孩之前的事,和他们也算有点关系,倒是可以给你打点打点,让他们千万不要看错,把你送进动物园啊。”
入江裕树根本没有给英语老师反驳的机会,嘴跟机关枪似的扫射不停。
被叫家长的三人站在墙边。
相泽远视线落在地上,盯着地砖上的缝隙。
他的手垂在身侧,指甲掐进肉里,突然小拇指传来一阵很轻微的勾动。
他转过头,沢田纲吉靠的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
心口像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痒痒的,按耐不住。
好在沢田纲吉只是小声的说话,并没有转过身:“裕树哥真的好厉害啊。”
相泽远尽量忽略心底的异样,别过去脸:“琴美经常被他气哭。”
“诶,是吗?”
沢田纲吉的小指并没有在得到回应后松开,相泽远因为心底的异样也没想起松开,两人就这样一直牵着。
山本武从刚才起就听到旁边两人在说悄悄话了,探头看了看两人,却在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小指时,收回视线。
感情真好啊。
他看向还在‘据理力争’的入江裕树和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还加入战场的里包恩。
那边感情看起来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