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感谢您这些年的栽培,可我也要养家,没办法在这种公益性质居多的地方待一辈子,希望您能谅解和批准我的辞职申请。”
听声音判断出这是一名在关怀福利院干了四年多的特教教师,先前她说身体不适,也没有到体育馆观影。
这位特教教师入职时,武亦静已经进城。
两人以往交流并不多,但同属打工人的武亦静却能够理解她的这种做法。
“道德是对自我的约束,而非对外人的规训。”
这是游观槐曾经教授给武亦静的道理。
因此武亦静也不意外,游观槐回应得不急不躁:“当初你来,我就说过,你要走时我不会阻拦。
“这份工作本来就不容易,就算再心疼孩子,你也不能为此耽搁自己的人生。
“你就甭管院里以后如何,那边给的待遇怎样,千万不要一头热吃闷亏。
“不过就算真吃了亏,这里还是欢迎你回来,虽然院里给不了你更丰厚的待遇,但解决一时的温饱还是不成问题。”
提出辞职的特教教师反倒愧意满满:“院长,就是因为您总是这样,我以前动摇的时候,才始终没办法下定决心。
“给我发来邀请函的是邻镇的公办特殊学校,待遇没问题的,您尽可放心。”
“那不行。”游观槐语气变得严厉,“你知道女性的职场地位也是近年才有所改善,先把那边给你发的条件给我看看。
“我这几十年一直都在钻研这方面的门路,要有坑还能提前给你规避。”
“那好,先谢谢院长您了。”
游观槐和田四方是底色一样的人。
自己过得好,就希望身边的人也跟着过得好。
即使开不出高额的工资待遇,也会倾其所有帮扶她们信赖的人。
游观槐还在走廊帮辞职的特教教师查看合同。
武亦静觉得不好出去打岔,正在发愣,却忽然收到焚珈的敲指传音:【“如果师资不足,院里的孩子们要怎么办?”】
武亦静望向焚珈,心里有些诧异。
这人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将近半个月的相处居然真把留院孩子们放在心里关注了下。
武亦静本就希望焚珈身上能多沾染一点墨界的人情味,但她想解释的比较多,敲一下手指还不行。
焚珈应是看出她的苦恼,主动贴手过来示范:【“结绳后,我俩左右手挨着就能传音,不是非要敲手指。”】
武亦静有样学样,旋即解答:【“别看她们闹腾起来一个个都跟猴一样,院里好些孩子其实都有生理或心理的缺陷。
【“驻院老师必须根据不同孩子的性格特点和身体状况制定多套学习方案。
【“做的事比一般学校更多不说,为爱发电能吃饱饭却没办法囤粮。
【“这位算是院里教学组的组长,别的驻院老师既没她工龄长,也没她得心应手。
【“要是另外几位驻院老师一时接不过手,就只能先让孩子们完全跟着镇上学生上学放学。
【“不过那种情况基本就做不到因材施教。”】
焚珈颔首,表示理解:【“要能找到一名担得起组长职责的新老师就好了。”】
【“可有那种本事的,又有谁愿意来我们这地方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武亦静感叹。
两人隐秘交流完,那边也洽谈好兵分成两路。
武亦静眼神示意焚珈跟着自己走,装作刚上楼的样子,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故意大喊大叫:“院长,你在楼上吗?”
“诶静啊,找我什么事?”
那位辞职的特教教师刚好走到楼梯间,双方点头示好,各自奔向去路。
拐角第一间房就是院长办公室。
游观槐垂手立在门口,笑容可掬地仰望着高出她一个脑袋的武亦静和焚珈:“你俩啊,不细看还真以为是一对双胞胎,怎么岁数差不多不说,还能长得一样高呢。”
若非偷听到先前那段对话,还真看不出来游观槐刚失去一名得力干将。
“不都吃的院里的米长大的嘛,怎么不算一对同胞姐妹呢。”
反正社会关系都是捏造的,武亦静懒得细究游观槐是不是戴着滤镜说出的这番话,连忙道明来意:“院长,我要跟简氏签约了,明天就得赶回去谈合同。”
福利院的诸多事宜还轮不到武亦静插手。
她权当不知教学组组长辞职之事,又拉了拉身后的焚珈,根据虚构的身份剧本演绎:“签约前我还得雇一名助理,但咱们院里不有一个高性价比的人选嘛。
“佳佳我也一块带走了,院长你可别怪我抢你‘爱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