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听这话的柏风犹如万箭穿心。她的小姨是谁这件事情并不是她可以选择的。她要是获得选择出生的权利,她一定会选择出生在一个真正和睦的家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虚假的家。
戚穗当时隐忍而无助的站在柏风面前,全身上下被雨淋透,万箭穿心过后很快带来的就是心痛:她是真的舍不得戚穗为了升职那么拼命。所以项目给她,功劳给她,柏风为了做标书也熬了很久的夜,但是那都可以不提。
“戚穗太聪明。”柏风不知道傅燃想到什么,不过她很认同傅燃对戚穗的评价,“她以后会非常成功的。”
傅燃端起酒杯,幽幽地说:“要是她能来阳明就好了。她要是来阳明,我每天都能和你一起喝酒。”
柏风想也不想:“不必。我不是酒鬼。”
傅燃把酒杯送到嘴边又停下:“好。要是她能来阳明就好了。我就是想让她来阳明。”
神经病。柏风心想,傅燃当着我的面挖墙脚,神经病。
“别想了。她不会去的。”柏风挥手打断傅燃做梦,“她要是想,早就去了,还用你在这里跟我说?”
傅燃对此心知肚明,嘴上却说:“唉,万一呢。”
“没有这个万一啦。”
戚穗第二天听见柏风对这句感叹的转述,笑着摇头:“我在这里干得正顺手呢。”
她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堆文件。文件上的字油墨正浓,是刚打印出来的品牌推广计划书。戚穗说,高峤想把瑞安酒店开出川市。
“她做完手术都没有休息多久就来上班,现在还要做这么折腾的事情。”柏风忍不住叹气,“是你怂恿的吗?”
“不算怂恿。”戚穗把“怂恿”两个字咬得很重,“她问我有什么想法,我回答了而已。”
柏风靠到办公桌边,指腹贴到戚穗眼底的黑眼圈上:“你是不是该休息了?”
“我休息了你来做吗?”戚穗抿嘴,笑吟吟地问,“把这份计划书帮我看完可以吗?”
“可以。”
柏风走到戚穗身边,试图与戚穗交换座位。
“好啦。”戚穗把脸颊贴到柏风的胳膊上。她闭上眼睛,语音软软:“让我靠一会儿就好。看这种东西很费神的。”
柏风坐到戚穗椅子的扶手上,右脚撑住地板不再动。戚穗靠在她的胳膊上,几乎下一秒就跌进不安稳的梦乡。
戚穗办公室墙上挂着的时钟滴答滴答往前迈步,柏风听见戚穗时不时的呢喃。她一动不动,等到胳膊发麻,察觉不到半边的身体。她抬起头,脖颈发出的喀哒惊动戚穗。
“……恩?”
“醒了?”柏风低下头,弯下腰。她的脊椎也发出同样喀哒的声响,“我们回家吧,别再这里睡。”
“……恩。”戚穗揉揉眼睛。她趴到柏风的身上,一手揽住柏风的腰,一手握住柏风的膝盖,“但是我还要看计划书呢。我和高峤说好了,明天要一起讨论的。”
她的话说的黏黏糊糊,每个字都粘连在一起,也只有柏风才能听懂。柏风忍着发麻的手臂捏一捏戚穗的后脖颈:“你让她也休息一天。她的心脏刚做完手术呢。”
“不行,不要。”
戚穗蹭一蹭柏风的小腹,小孩儿似的耍赖:“我要上班。”
“疯子。”柏风失笑,“真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