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御花园时身边就带了画屏和秋扇两人。画屏机灵,早在她刚与赵云晨吵起来的时候就去叫人去了,这会儿还没回来。刚刚她落水时听见秋扇说她去叫侍卫来了。
郑映汐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血液在慢慢冷却,一点一点,变得比裹着自己的带着冰碴的池水还要冷。
她的人都走了。
不会再有人来救自己的。
郑映汐眼睛盯着岸上,眼前渐渐竟有了重影。
她扑腾着的胳膊越来越酸,渐渐地没了力气。
耳边回响着吵嚷的尖叫声也在慢慢消失。
要不算了吧。
算了吧。
算了吧。
不会有人在乎自己的。
郑映汐摆动着的手渐渐停了下来,她感觉自己在慢慢下沉。
她感受着冰水一寸一寸没过自己的感觉。
郑映汐慢慢闭上了眼。
岸上忽然又传来的一阵惊呼声,他们的眼睛忽然都死死地盯向了同一个方向。
郑映汐似乎听到了一阵呼啸的风声。
一双手从她的背后伸出来,稳稳地托住了她。
“郑映汐!”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来,“你敢给我闭眼试试!”
是虞青忆。
郑映汐甚至没睁眼也没转头就听出来了虞青忆的声音。
原来比心跳声先涌出来的是泪水。
“虞青忆,”郑映汐此刻也顾忌不上什么礼法尊卑了,她只想叫住唯一朝自己伸出手的人,有些哽咽道,“你怎么才来啊......”
“我错了。”虞青忆认错认得利落,倒是叫郑映汐心里忽然又生出些不好意思来。
“那什么,你......”郑映汐别别扭扭地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等会你想吃什么?”虞青忆却是忽然问。
“......啊?”郑映汐一时没明白虞青忆的脑回路。
虞青忆托着郑映汐往岸边游去,听见她问,理所当然道:“你衣裳都湿了,等会当然是要去我宫里换衣裳。这池子里这么冷,你要是着凉了怎么办?所以你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宫,只能在我那儿先凑合一天,明天顺便跟我一起去除夕宴,也省下我让人去找你了。”她低头看一眼懵懵的还有些不在状态的郑映汐,拼命压住了往上翘的嘴角,又问了一遍:“所以你等会儿想吃什么?我好让膳房提前做。”
郑映汐听虞青忆这么说了,当下也没跟她客气,真就认认真真地点起菜来:“......我记得你那儿的雪霞羹不错,还有栗子煨鸡......”
“行。”虞青忆带着人上了岸,清商和叫人回来的画屏早在岸边候着了,见两人上来,赶忙拿了大氅给她们披上。
郑映汐刚上岸,被四面八方漏进来的寒风吹得直打哆嗦:“好冷......那就再加一道挂炉烤鸭吧。”
虞青忆面上表情一顿,而后将自己的手炉塞给郑映汐,对清商说道:“等会儿回去记得叫膳房做雪霞羹、栗子煨鸡和挂炉烤鸭。剩下的他们随意,”她笼了笼自己的大氅,“再烧几碗姜汤出来。”
清商应下。
“算了,”虞青忆看一眼一旁浑身湿透的郑映汐,忽然道,“清商,你先带着她回宫吧。”她环视一圈亭子里的众人,“这里本宫亲自来处理。”
虞青忆虽恶名在外,但却鲜少用她的身份压人。
现在这样,明显是真的动了怒。
本来还在悄悄观望的众人这下大气也不敢出,都垂了头,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清商和画屏扶着郑映汐上了暖轿,虞青忆看着暖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当中,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回了亭中的人群身上。
“你们先都下去吧。”虞青忆揉了揉眉心,“赵二小姐你留下。”
等到人都走了,赵云晨才往虞青忆面前走了几步。
“殿下,殿下!”赵云晨眼泪汪汪,声音里打着颤道,“臣女......臣女与二皇子妃争执是真,但却没、没有推她入水啊......”似乎是怕虞青忆不信,她又往前蹭了蹭,声泪俱下,“臣女从前与二皇子妃都是您的伴读,再怎么样,臣女与她都是有同窗情谊在的呀,怎......怎么会痛下此毒手?”
虞青忆眯了眯眼,不动声色道:“簪子。”她说,“簪子是在你手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