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迁这辈子头一回低头求人,怎么也没想到就得了个这样的结果,有些胸闷,气得险些笑了出来。他盯着虞青忆,忽然理直气壮道:“殿下我难受。”
虞青忆听了这话却是以为他哪里的伤口又被挣开了或是被她碰到了,松了手问他哪里难受,接着就见谢迁收了撑在她耳边的胳臂侧着倚倒在了一旁的地上,抓了她的手就往自己胸口送:“伤口好疼......”
虞青忆还以为是真的,当下也没想许多,顺着他伸了手就要去看他伤口,直到在他胸膛上摸索了一阵后才觉出不对劲来。
“谢明德!”虞青忆拂开他的手,低了声有些恼道,“你真是......”
真是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这般勾栏做派。虞青忆闭了闭眼,忽然有些想念从前端方正直的少年谢迁。
谢迁低低地闷声笑起来,温热的气息洒在虞青忆的耳畔。
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耳尖变得滚烫。
这时,房门被人叩了叩。
“殿下,您在里面吗?”云徵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虞青忆瞪一眼还带着得逞笑意的谢迁,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裳:“进来吧。”她抚平衣襟上的褶皱,朝门外扬声道。
等云徵进来,虞青忆大概跟她交代了几句谢迁的情况,便就十分放心地将他留在了屋里,在谢迁哀怨的目光里出了房门去见宫里来的人了。
*
来人是皇后身边的大丫鬟锦竹,现下正坐在花厅由清商陪了喝着茶。
见虞青忆过来,锦竹忙起了身来行礼:“殿下,娘娘吩咐奴婢来给您送除夕宴的衣裳。”
虞青忆面上也挂上抹笑,上前将人扶起来:“不就是几件衣裳,哪还用得着劳烦姑娘过来。”
“娘娘看重殿下,”锦竹笑着回握住虞青忆的手,“您的衣裳一早就让尚衣局给做出来了,还有搭配好的首饰,正好今日打出来了,就让奴婢给您一并送过来了。”
“有劳姑娘了。”虞青忆同她坐下,两人又客套着寒暄了几句,锦竹这才开口说明来意:“其实奴婢今日来还有一桩事。”
终于来了。
虞青忆心道果然,面上还是客客气气道:“姑娘但说无妨。”
“陛下和娘娘昨日里商量了下,顾念着您也三年没回来过了,就想着让您明日就先进宫,一家人也好团圆不是?”
虞青忆在心里轻笑了下。
她这父皇和母后是最巴不得她早些死在苏南的,如今倒是又装起和善的父母来了。
“好,”虞青忆颔首应下,“我明日一定早些进宫,拜见父皇母后。”
锦竹来之前就做好了要多费一些口舌去劝虞青忆的准备了,这会儿见她答应得爽快,心下倒也有些微微惊讶。
殿下从前那几年最是让她家娘娘头疼。
这倒也不是说殿下不好的意思,恰恰相反,曾经的殿下样样都好,但就是在三年前突然变得喜欢与她家娘娘对着来。
明明从前她们母女并不是这个样子的,要不是那件事,靖宁公主说不准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家娘娘也就不用整日忧思度日了。
锦竹轻轻叹了口气。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锦竹就起身告辞了。
虞青忆遣了清商去送,自己却是依旧留在了花厅里。
“角墨,”虞青忆开口唤道,“宫里头现在什么情况了。”
角墨不知从哪儿闪身出来,朝她行了一礼,禀道:“陛下谁也不见,眼下人已经走了一大半了,只有中书令和中暑侍郎还在殿前跪着。”
“我这父皇还真是......”虞青忆抿了口茶,没往下说。
“那殿下,我们要不要也......”角墨迟疑着道。
“不用,”虞青忆想到什么,扬了扬唇角,“去告诉延宫一声,他那边可以行动了。对了,”她抬眼瞧了下角墨,“明日你也跟着一起进宫。”
“是。”角墨低头应下,见虞青忆没再有什么吩咐了,闪了身,又不见了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