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虞青遥今天出了奇的好说话,叹口气道,“这样的事决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是。”那心腹抬手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抬眼却看见自家殿下伸出手去折了枝梅。
“今冬的花真好看。”虞青遥捏着那枝梅,低头嗅了嗅,“好香。”
那心腹忍不住道:“外面雨下得大,殿下要不——”
“回去罢,”虞青遥出了亭子,一旁候着的婢子立马跟上给他撑着伞。
心腹掀了帘子跟上,看见他家殿下正随手扔下了那枝花,抬手伸出伞外接了几滴雨水。
心腹默不作声,低了头跟在虞青遥后面往连桥的方向走去。
先前被他捏在手里的那枝雪梅现下已落去了一处小水洼里,被越来越急的雨肆意拍溅着。
花瓣零落,像是被人踩过一脚。浸在水里,颜色也显得愈发深重,像洇开的胭脂。
零落成泥碾作尘,还会有香如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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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下次要再有这种事,您能不能顾忌一下自己的身子?”清商替刚沐浴完的虞青忆擦着头发,无奈道,“您这才刚刚好一点......”
“今天事发突然,我也没得选。”虞青忆扯了扯嘴角,“再说这不是没事——”
她的声音忽然顿住了。
清商正感到奇怪,接着便听见她家殿下开口,声音如常:“屋里人都出去。”虞青忆看一眼小窗的方向,“清商你也出去,把门也关上,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屋里侍候着的婢子云贯出了房门,清商心下奇怪,但也点头应下了,跟在后面将门闭上。
屋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出来吧,人都走了。”虞青忆看一眼铜镜里的自己,老神在在道。
“你怎知是我?”一人从屏风后闪身出来。
“我再不认得你——”虞青忆回转头,看到谢迁已经变成墨黑色的外袍,还隐隐透着丝暗红,皱了皱眉,“你做什么去了?怎么伤成这样。”
屋里原本隐隐飘着的血腥味随着谢迁的走动逐渐变得浓重。
谢迁面色透着几分惨白,衣袍已然被雨水和血水交织混杂浸成了深色,衣角和发梢也在往下滴滴答答地落着水,看上去倒是稍显狼狈。
“殿下......”他朝着虞青忆的方向走了两步,终于像是撑不住般腿一软跪倒在地。
谢迁意识已然有些朦胧了。
他看着虞青忆快步朝自己走过来,焦急地说着什么,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他也不想听了 。
谢迁整个视线中只剩虞青忆靠近他的身影,他扯了扯唇角,艰难道:“殿下,我......我怕是......”
“——闭嘴。”虞青忆没好气道。手上却是飞快地解着他的衣襟,想看他的伤势。
“殿下能不能......能不能轻点。”不知是哪里扯动了谢迁的伤口,他抽了丝冷气,气若游丝道。
“谢明德你有病是不是啊,”虞青忆手上放轻了动作,嘴上却还是不饶他,“这时候才想起来找我,怎么没疼死你。”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谢迁忽然闷闷地笑起来,胸膛一颤一颤的,紧接着便又咳嗽起来:“殿下担心我。”
虞青忆走去一边找了几件干净衣服过来,撕成布条,打算给他暂时止血和包扎用:“你伤得有点重,我先给你简单包一下,剩下的我叫云徵来。”
谢迁小幅度地点点头:“殿下你......你能不能——”
“自己忍着。”虞青忆看他面色惨白的样子,还是心软了下,大方把自己的衣角分给他一点,“疼的话就捏着,实在不行你就叫出声来,我不会笑话你。”
谢迁失笑,闭了闭眼,还是伸手攥住了那片衣角。
门外却是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殿下,”是清商的声音,“宫里来人了,说要见您。”
**:化用南宋词人陆游的《卜算子·咏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