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道雨幕,谢迁都能感受到在滂沱大雨里氤氲着的旖旎氛围。
好一对依依惜别,眷恋不舍的佳偶。
谢迁冷笑一声。
只听清脆的一声响,手中的茶盏到底还是碎了。
幸好窗外的雨下得急,砸在地上,一声接着一声,将瓷片掉落到地面上的清脆声响掩了过去。
碎瓷划破掌心,鲜血顺着谢迁的指缝滑到指尖,最后又落到地上。
谢迁恍若未觉,目光死死盯住大雨中相拥着,仿佛与世界隔绝的两人。
恰在这时,正对着暖阁的聂临忽然抬眼,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个挑衅的笑来。
谢迁咬牙,却是也回以一笑。
聂既清,你等着。
*
二皇子府。
郑映汐执剑立在回廊下,面前是好整以暇望着她的虞厝。
“你怎么来了。”郑映汐语气淡淡。
“许久未见,郑小姐便就是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的?”虞厝上前两步。
“别过来!”郑映汐抬剑指向虞厝喉间,“我......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你快走吧。”
虞厝看也不看横在颈间的剑,径直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她:“哦,对,现在该叫你二皇子妃了。”
郑映汐看见他动作,心下一跳,竟也下意识偏了偏剑锋。但虞厝的侧颈还是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正隐约往外渗着血珠。
“你果然还是舍不得我的。”虞厝面上的笑意逐渐加深,“你明明就是——”
郑映汐有些慌乱地移开视线不去看他,却不料虞厝步步紧逼。
明明是被胁迫的一方,虞厝却是毫不在意肩颈上架着的剑,他一步一步向前,看着郑映汐眼神挣扎还不得不慢慢后退。他忽然扬了扬唇角。
郑映汐向后退了几步,后背就抵上了墙壁,偏偏虞厝还挂着抹漫不经心的笑靠近。
“我......我与九千岁毫无瓜葛,”郑映汐只好开口,避开虞厝的炙热眼神,声音却是有些发闷,艰难道,“何来的什么——”救命恩人。
“九千岁?”虞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闭了眼睛闷闷地笑起来。
等到他笑够了,郑映汐看见他抬眼,伸手捏住了自己的手腕,眸色漆黑:“郑映汐,我是不是真的,你不是清楚得很吗?”
“当啷”一声,长剑落地。
*
“什么动静?”虞青忆似乎有所察觉,推开聂临朝着四周瞧了瞧。
“大约是你听错了吧。哪有什么声音?”聂临面不改色心不跳道,“不过是风声雨声罢了。”
“你刚才说给我带了什么礼物?”被他这么一说,虞青忆竟也没再怀疑,只顺着话问他,“又是你从你们大齐搜罗来的玩意儿?”
“自然不......不全是。”聂临险些没忍住笑出声来,他忍住笑,看向她高深莫测地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吧。虞青忆勉强接受。
“那你走吧。”虞青忆瞥他一眼,“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言下之意就是嫌他耽误她时间了。
聂临也没生气,笑眯眯地回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虞青忆看着他的背影,听见他头也不回地开口,扬声道,“北有戎狄,东有海寇,樊笼将破,烽烟必起!”他笑了几声,不知是对谁说,“掀了这天吧,该换新的了。”
暖阁里,谢迁隐在暗影中,远远望向聂临潇然离去的身影,扯了扯唇角。
虞青忆的眼底映着这倾天的大雨,眸色深沉。
直到聂临的背影消失在了视线中,她像是这才回过神,转了头翻身上马。
她一挥手,对身后的凌羽和角墨扬声道:“回府!
**:《小雅.鹤鸣》曰:"他山之石,可以为错"。傅曰:"错,错石也。(今本少一错字)可以琢玉,举贤用滞、则可以治国"。下章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傅曰:"攻,错也"。错,古作厝。厝石,谓石之可以攻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