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身飞出,最后稳稳钉在了靶心中央。
“清商,”虞青忆说,“帮我去给虞青泽送个信。”
*
翌日早朝。
关于几件不痛不痒的小事吵过几轮后,柳止言终于又上前一步:“陛下,臣有本要奏。”
这是又来了。一干大臣忍住想打哈欠的冲动,接着听见柳御史浩然正气道:“臣要参二皇子结党营私!”
结党营私?群臣哗然。
虽说这会儿暗地里站队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这也算是众人心照不宣的结果,但是结党营私的性质就不一样了,这可是能直接触碰到帝王的底线的。敢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来说的,柳止言还是第一个。
但是......柳止言本身不就是站二皇子一派的吗?怎么这个时候又突然跳出来反咬一口?
底下的一干大臣一下子不困了,看一眼柳止言,再看一眼虞青泽,俱是精神一振。
虞青泽倒是神色自若,顺带还侧头看了眼面色阴沉的虞青瑾和一旁看上去昏昏欲睡的虞青遥,眉梢扬了扬。
这俩人今天怎么回事?
虞青泽正思索着,就听见虞宛宥朝着自己的方向沉声问道:“你可有要话说?”
虞青泽向外一步,躬身行礼:“儿臣无话可说。”
嚯,二皇子这是准备今天就起兵造反吗?都不为自己辩解一句。
“不过,臣倒是想问柳御史一句,可有臣结党营私的证据?”虞青泽笑眯眯地说道,“如若柳大人一时拿不出来也没关系,臣这里倒是有不少,”他朝虞宛宥方向说道,“不如臣现在说给您听听?”
立在远处事不关己的谢迁已经猜到虞青泽要做什么,默不作声地弯了弯唇角。
另一边的韩过神色复杂,捏了捏袖子,还是转头看了虞青泽一眼,紧接着就听见他清了清嗓子开始说道:“承乾九年夏,臣应柳大人之邀参加府上诗会,柳大人却拉着我讨论了许久的政事。承乾九年冬,经柳大人引荐,臣与吏部尚书之子相见,探讨诗文,再没谈过旁的事情。承乾十一年春,柳大人......”
柳止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当下也顾不得许多了,反驳道:“这只不过是二殿下的一面之词,怎可轻信——”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隐约还能听见有人急急说着什么“公主不可——”
紧接着大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靖宁公主甩开身后拦着的一众禁卫,大踏步走上了大殿。
虞青忆走到大殿中央,站定,没跪,也没行礼。
她抬着头,直直望向皇位上端坐着的虞宛宥:“父皇,儿臣特来请罪。”
请罪?
朝堂上一干大臣没看出这哪里像请罪,瞧着这架势说是来兴师问罪的也不为过。
柳止言嘴角抽搐了几下,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靖宁,”座上的皇帝神色不变,叫人辨不清喜怒,“你何罪之有啊?”
虞青忆这才撩袍跪下:“未得父皇明确旨意就回京,此乃儿臣罪一。
回京后未先入宫面圣,而是一时冲动调兵围了二皇子府,此乃儿臣罪二。
如今又不顾阻拦,私闯朝堂,罔顾礼法,此乃儿臣罪三。”
虞青忆敛下眸子,俯首:“儿臣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规不矩、不礼不法,德行有损,恐有祸乱于朝纲,实乃我大殷之患,请陛下责罚!”
做、做什么?
底下的一众大臣实在也有些看不懂了。三年不见,这靖宁公主的路数似乎又野了不少。
殿内一片静默。
许久之后,虞宛宥亲自下座将虞青忆扶起来,笑道:“靖宁怎么会这样想?你这性子自小最像朕,直爽率真,颇有朕年少时候的意气。”他笑着在大殿中环视了一圈,“而且,靖宁回京是朕让人单独去苏南传的旨意。回来后听说自家皇兄大婚多带些人去给他撑场子也无可厚非吧?今日的事让朕又想起了多年前,靖宁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对朕说,她要随军出征。”
皇帝话没说完,底下的一众大臣却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年若不是靖宁公主随军出征,最后又率军打了胜仗凯旋回京,今日他们哪还有命站在这里因为一些小事争论不休?
这明显是在敲打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