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变天了。”方荣拿过一件披风小心翼翼的给人披上,候在一旁听候吩咐。
“回去吧。这里你多盯着点。”身边只有方荣最清楚两人的关系,交给旁人陛下无论如何都不能安心。
“陛下放心,都安排好了。不会惹人怀疑。”
庄岱辰这段时间确实是筋疲力尽了,好不容易事情尘埃落定,直接便睡着了。
禁足的日子总是枯燥乏味,但也终于给了庄岱辰一段闲暇时光,把这么多年征战亏损的身体一点一点补了回来。有陛下每日耳提面命的叮嘱,庄岱辰恢复的特别好,不出三个月就已经可以上房揭瓦终日躲在树上跟宫人们胡闹了。
而在这期间,陛下终于空出手来将那些世家整治了一番,那封自辩折后,世家人人自危,林原初则因祸得福升了一级任了户部侍郎,还明升暗降在朝中安插了不少眼线,吸收了一批新鲜血液。
正如庄岱辰之前所言,陛下想动世家绝对绕不开庄岱辰,他与世家缠绕极深,势必会被牵连。纵使庄岱辰并不在乎因此获罪,但陛下确实将此事一再拖后。如今庄岱辰离开朝堂,陛下对世家自然不再有所顾忌,行事也变得雷厉风行起来。
说来有趣,庄岱辰本与世家同气连枝,可到头来竟是世家将庄岱辰置于死地,最终彻底失去了这个保护伞。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庄岱辰远远的便瞧见了陛下的仪仗,等人再靠近些后纵身一跃轻飘飘的落在人面前顺势跪下“叩见陛下。”
“免了,看你气色确实好了不少,过些时日我让太医院的人过来一趟再仔仔细细的诊治一番。”
“谢陛下。陛下请”庄岱辰起身拢了拢袖子让出一条路,紧跟在陛下身后,方荣等人识趣的没有跟来。
“你应该已经听说了,我估计应该没人敢闹到你面前,但也保不准有那么几个不怕死的,你由着性子处理了便是,不必有顾虑。残兵败将而已,翻不出多大风浪。”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陛下若不能将它们连根拔起,那他们便会如同野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一时间陛下陷入了沉默,这些道理他如何不知,只是,事已如此,双方都停不下来了。
“不提这些,我听说沈遇沈先生入京了?”庄岱辰很自然的转移话题。
“是,过些时日我带他来见你。我还提拔了不少寒门子弟,这盘棋能不能救活就看这些人了。”世家林立,太上皇却唯独指了个寒门子弟做太子的老师,这件事本就意味深长,而等太子入朝听政,太上皇又轻飘飘的一道旨意将这位老师贬出了京城,发配到一个穷乡僻壤的偏远小镇,这一去便是数年杳无音信。而如今新皇登基,陛下需要有人制衡世家,又将这位“请”回了京城,现在看来这位的一生真是,大起大落。
“那我祝陛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庄岱辰弯眸笑着。
又过半月,陛下果然如之前所言在一日早朝后将沈遇留了下来,一路闲谈走到了东宫。“即位以来,朕时常回想起曾经的日子。只可惜如今故人虽在,却不复往昔了。”
“就知道你躲在这里,出来见人。”
“陛下。”庄岱辰笑着拨开帘子走出来,敷衍的拱手一礼,随后看到了陛下身侧的故人,与记忆中长着同样的一张脸,但是经过岁月蹉跎,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了。
“沈先生?学生拜见先生。”与之前不同,这一次庄岱辰行的是一个全礼,规规矩矩的一板一眼,半分差错都挑不出。多年未见,甚是思念。
“殿下折煞老臣了,臣如今已不再是殿下的老师,担不得这礼数。”沈遇打算避开,却被陛下暗中制住,只能于无奈之下生受了。
“无妨,官职虽不是,但情谊总是还在的。”事后陛下又装作没事人一样,拨开帘子在亭子里坐下,拿起茶杯闻了闻,香气袭人。
“西湖龙井,是前些日子江南送上来的极品吧。都说明前茶贵如金,沈先生今日有口福了,快过来尝尝。”比起沈遇的多心多疑,庄岱辰倒是潇洒自在无拘无束,直接便坐在了陛下身侧讨茶喝,陛下也是真惯着他,拿起空杯子斟了茶送到人面前“沈先生不必拘礼,今日这里只有昔日先生座下的两个学生。”
“是,臣遵旨。”
“我在朝中忙的焦头烂额,你倒好在这里躲清闲。”
“那也没办法,君无戏言。我可是还在禁足呢,陛下。”庄岱辰笑着回应,反正他现在无事一身轻,也没人来打扰。
“不对,莫非陛下今日带沈先生来此是打算给我找些事情做?”庄岱辰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危机感。
“你不是总念叨以前没有认真听讲辜负了沈先生吗?人我可是给你找来了。”陛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提起了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