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机灵得很,立刻便识趣的离开了,同时还将闲杂人等都支了出去,敲打了一番看见陛下的人后去找季王禀报了。
“嘶——”庄岱辰皱着眉头抓紧了被子,衣衫上沾了血迹,轻轻一勾便会牵连伤口。
“忍着,对自己能不能不这么狠?多大点事儿值得你用苦肉计吗?就算你要保林原初也没必要闹这么大吧,还想连世家一起收拾,真不怕没命啊你。还有,谁准你动私刑的,我还没说什么呢先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就是算准了我不忍心罚你。”陛下红着眼眶替人清理伤口,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看着都疼,庄岱辰是怎么忍这么久一声都不吭的。
“是我不好,不该瞒着你。”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好久,但陛下永远对他们分别的那一幕耿耿于怀。如果早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些……
“陛下。”庄岱辰打断了他,他苦着脸看向陛下,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容安抚人。“若要道歉,也该是我道歉才对。是我打乱了陛下的布局。如今也不过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你还说!”陛下白了他一眼“你觉得我在乎的是这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要撇清和王府的关系,你还要撇清和世家的关系。今日之后,世家一定会断尾求生,但同样,他们会彻底咬死你,我最多只能保住你的命,但你必须先离开朝堂。”
庄岱辰了然,的确,这是他想过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你肯定觉得这是个好事。可你以为我为什么没走这一步,是因为没想到吗?”把庄岱辰和世家绑在一起的决定还是他亲自下的呢,他又怎么可能不懂这些。
“抱歉。”最后的最后,庄岱辰只说了这两个字。
“谁要你道歉!”陛下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人,给人上药的手重了几分,就看到庄岱辰皱紧了眉头。那副模样,陛下又有些心疼了。
陛下终究是不忍心,算了,左右这一次,他还护得住眼前人。
“卫平可用吗?或者卫宁?要不你给我一份名单。还有,许文斌那边如何了?”摄政王一职空缺倒是不会有什么影响,可庄岱辰身上还有大将军的职务,边关不能放着不管。他们必须早做打算。
“可用是可用,但是卫平现在在裕洲,江恒就在他手底下。至于卫宁那边,许文斌在他手上,若是再让他去处理其他事务可能有些不妥当。其实现在的四境将领都算是经历过几次大战的,真遇到危险也能应对自如,再不济撑到援军也是可以的。”庄岱辰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明显是考虑过了。
“那易安呢?我听说他已经能代替你处理一些政务了。若是人才便放出去历练历练,总跟在你身边算怎么回事。”见人都安排好了,陛下也不多问。
“这几年他成长了不少,既然陛下有意,我这几日便让他离京,跟着边关将领一起料理边境事务。反正我人在京城也不怎么需要他。陛下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可以让易安去处理,边关他熟,那些人就算再不识趣也多多少少会给他几分薄面。”在陛下面前,庄岱辰丝毫不掩饰他在军中的影响力,不需要明旨便可以调动驻军,那是他的底牌,同样也是陛下的底牌。即使他不在,其他人也别想趁机分他的权。
“那兵部——”陛下又问道,不过他刚开了口便止住了。
“算了,你自己有分寸就好。总之边关不能乱。让他们有什么事直接找方荣,我会解决的。”
“好,我到时候跟易安说,放心,边境我留了人手,上次那一战折了他们不少人,那些国家暂时还不敢出手。”尚国不能同时迎来内忧和外患,所以庄岱辰早有准备。
“那么接下来,是该让世家担忧恐惧了。”若是世家不能付出同等的代价,别说庄岱辰了,陛下第一个不放过他们。
“这几日你就继续告假吧,伤的这般重好好养着,不过我估计你修养不了几天,世家不会拖太久的。还有,等这件事了了你想跟我住在宫里还是留在王府?或者去别院清净清净?”
“陛下说了算。”庄岱辰并不在意这些。
“行吧,问你也白问。我该走了,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你最近就别折腾了,按时上药听见没?”
“记下了,恭送陛下。”庄岱辰连装都不装了,懒洋洋的两手叠加抱拳虚虚的动了动算是行了礼,目送人远去了。
“皇叔久候了。”出了房门刚走不远陛下就撞见了季王,想来应该是等了许久了。
“我送陛下出去。”
与来时不同,陛下出去这一路都没看到什么人,想来是已经清过场了。
“阿辰行事一向有分寸,只是对自己过于严苛下手没个分寸,还望皇叔多看顾着点。”相处久了,庄岱辰是什么性子陛下很清楚,也知道季王只是拗不过不是真的想罚,但是看到那一身伤陛下却没办法不生气不心疼,他不忍心对庄岱辰说半句重话,这份怨气自然也就落在了季王身上。
“是,臣遵旨。”季王对此倒也不解释,应下了。他也不是不心疼自家儿子,但朝堂社稷为重,他实在是不敢赌陛下的真心。今日能保,那明日呢?后日呢?若日后旧事重提,陛下又该有何想法?兄弟阋墙,君臣猜忌,从古自今皆是如此。
一切进展的都很顺利,庄岱辰确实没再管外面的纷纷扰扰,那些人纵有诸多问题也不敢强闯王府。在庄岱辰回京的第三日,边关查到的实证在易安和方荣的运作下平稳的送进了御书房。随后,易安开始收拾行李。
不知为何,世家这次的动作极快,侵占的田产、贪墨的银两……和新政有关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被做了切割,各地县衙都变得忙碌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