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岱辰的人就是在这种时候出现的,许文斌已经有些意识模糊了。他快死了。
“解药,但是有代价,吃不吃在你。”领头的人俯身蹲下从瓶子里倒出一粒药丸。
许文斌艰难地仰头,原来是卫宁,驻守边关的一名副将。或许是他终于死心了,此刻的他竟格外的清醒。他与卫宁不熟,甚至没怎么说过话。能让卫宁出现在这里,那只能是他上面的人做的决定。摄政王吗……
出卖主家,从此苟且偷生的活着。
或者毒发身亡,心甘情愿被牺牲。
许文斌突然觉得以前的他有些可笑,明知道主家不会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却还抱有一丝期待和不切实际的渴望。
原来他一直都是,随手可弃的棋子啊。
“我答应你。”许文斌虚弱的抬起手无力地扯了扯卫宁的衣角,他还是更想活着,只是,再与许家无关。
“把他带回去关起来,不许任何人探视。再寻一具尸体,别让人生疑。”卫宁将解药塞进他嘴里,随后打了个手势让亲卫把人带走。
几日后,江家来接替的人抵达边境,见两具尸体立刻便明白过来这是对他的警告,一股寒意从心底而生,他并没多问,叮嘱身边人不许外传后默默派人收敛尸骨匆匆下葬了。
就这样,许文斌在众人眼中彻底宣告死亡。
林原初抵京后写了足有万字的汇报,内容涵盖各州县,事无巨细。不仅如此,汇报中还写到林原初一行人还遭遇匪患,幸得当地驻军及时出现。
有人说是因为林原初刚正不阿得罪了人所以遭此横祸,也有人说林原初只是运气不太好……但能把疏忽渎职这种芝麻大的小事和贪墨这种足以满门抄斩的大事放在一起奏论,林原初这吹毛求疵的性子倒是烙进了众人心中。
许多人都很好奇这件事会如何发展,但事实上,林原初的这份奏报呈上去后陛下只扫了一眼,随后便搁置起来命众臣自议。朝臣们摸不准陛下的态度,又因牵连甚广心怀鬼胎,反而变得捉襟见肘难下决断。
那些匪患是谁下的命令?驻军又为何能如此巧合?
对于那些小错是法不责众?还是严查到底?
折的是哪方的势力?与自己有利还是有害?
……
没人能给出答案。
连着几日早朝,朝臣们都对此事避而不谈,就好像此事从未存在。只有林原初时不时会提上几句,表示此事还未解决。
“臣以为,兹事体大,且牵连甚广。需徐徐图之,不可操之过急。”
“臣附议!”
每一次,重臣们都会以此为借口,陛下对此倒是没反应,他们说要再议,那便再议。既不催促也不主动推进度。
“陛下,林大人说想添一把火,问陛下准是不准。”某日午后,方荣为陛下添茶时提了这么一句。
“随意,让他自己想清楚。”陛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搁置在一旁。
“这茶——该换了。”
方荣会意立刻撤走重新沏了一杯,从茶种到茶杯整套全是新的,同时叫来人把消息给林原初递过去。
这换的不是茶,是人。
又过三日,林原初再提此事,未果。
散朝后,林原初突然备礼敲响了沈家的大门。
“不知林大人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沈成和坐在厅堂的高位上望着下面站立的人。
“闲来无事,给尚书大人送个礼。”林原初拱手一礼。
“无事?我沈家貌似与林大人,并无交集。”沈成和听出了这话的几分不对。
“是吗?原来尚书大人是这样认为的啊,倒是让在下有些意外呢。”林原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今日就是来找麻烦的。
“林大人这是话里有话?不过可惜,沈某听不明白。”沈成和没接招,林原初的目的太明显,像是假的。
“无妨,既是送礼,还请大人下场一观,也好看看在下准备的是否合大人心意?”林原初非常的随意,他看似退了一步,实则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