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清楚。但阿辰此次立功为实,不赏本就会惹人非议,父皇不是上次还说要磨一磨阿辰的心性?不如以此为由,给他个跟在儿臣身边学习的机会。父皇放心,儿臣会看着他的。”
“你最好是,边关之事朕可以当做不知,但若再出差错,而你依旧下不了手,他便只能交由朕亲自处置了。记住,你是太子,也是未来的天子。而这个位置,只能是孤独的。”人即归太子,那陛下便不会过多干涉,但同样,适时地敲打很有必要。
陛下本以为作为太子他已经很优秀了,可如今看来私情与国法,或许才是最难学的一课。也只有等他明白了一点,他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帝王。至于庄岱辰,就是这一课最好的工具。
“儿臣明白,定谨遵父皇教诲,请父皇放心。”太子俯首做出保证。
“拟旨吧。季王世子庄岱辰戍边有功,特许其东宫行走,随侍太子,协理一应事务。既然是你的人,拟完你亲自走一趟王府。”目的达到,陛下这才松口。当然也不忘了给人些补偿。
“是,儿臣遵旨,谢父皇成全。”太子行礼退下,片刻后将拟完的圣旨拿去给陛下过目,随后才离开去了王府。
很快,这一消息便在京城传开,得到消息的各方都在激烈的讨论着这件事。
尚书府。
“咱们这位陛下是什么意思?生怕我们不知道世子爷是太子的心腹?”一个约莫四十左右的中年男子坐在角落一头雾水。接到这个消息的大部分人基本也都是这个状态。
“小叔慎言。”开口的是个二十几岁的少年,坐在主位下首第一位,明显是话事人的角色。
“江远你!”被一个小辈指责,那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有些面上挂不住。“怎么,难道我们未来的家主已经想明白了?那就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祖父和各位长辈都在此,小远岂敢造次。”江远冲着主位上的人拱手将此事轻飘飘的挡了回去。江家谁不知江老太爷任礼部尚书一职多年,最重礼仪规矩。也就他这位小叔江怀被宠惯了,敢在江老太爷面前为所欲为。
“无妨,远儿你说说看,也好给你的诸位叔伯兄弟们解个惑。”江老太爷摆摆手,话语中竟有几分考校之意。
“是,祖父有令,那孙儿便畅所欲言了。”江远起身向江老太爷一礼后又转身冲着下面的各位长辈行了礼,这才继续开口。
“孙儿虽不知此举的深意,但却知道陛下想传达的不是世子殿下是太子殿下的心腹这件事,因为这件事早已人尽皆知无需在强调。并且我收到消息,今日世子殿下回京述职后,连王府都没回便直接去了东宫,并且当众向太子殿下请罚。相信各位长辈们的消息应该比我快,那么我有一个问题,我们没有抓到任何错处,那这位世子殿下请的是什么罚?”江远在这停顿了片刻,留了些思考的时间后继续说道。
“还有,我找到了有关奇袭的那份战报,上面写的是那次奇袭是世子殿下的主意,上报给了老将军征得了同意后才动的手。边关离京城太远,所以我下午特意去见了恒哥,恒哥告诉我,他当时只知道老将军点兵点的很突然很急,事后才知道那场奇袭。军营里的人都说那是老将军特意安排的,为了迷惑敌军以防打草惊蛇。还请各位长辈们想一下,咱们这位世子殿下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
“祖父,孙儿阅历尚浅,不敢罔下论断,还请祖父指点迷津。”江远以此结尾,又施一礼恭恭敬敬的等着主位上的人开口。
话已至此,只要是个正常人相信脑海里都已经有了些自己的判断。有人将那些错处藏起,而这些,也正是问题的关键。
“所以那份战报……”江怀口快,刚开了个头便收到江老太爷凌厉的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江老太爷盘着手中珠串细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克己复礼的少年,说话滴水不漏不说、这分寸感江远竟也拿捏得分毫不差。
厅堂内静的出奇,这种时候没人敢开口,都在静静地等待着。
许久之后,江老太爷终于开口。
“你的这番话不无道理,但远儿你要记住,猜测,永远都只是猜测。”江老太爷流露出赞许的目光,同时扫了一眼下面坐着的人“还有你们每个人,都要牢牢地记住这个道理,否则日后必将引火上身,祸及家族。”
“是,谨遵祖父/父亲/家主教诲。”一干人等立刻起身行礼应下。
“那依祖父之见……”江远沉默片刻,他好像突然想明白了这道旨意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