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晚伸手,轻轻覆在她手背上。
“我站在床边,想问她为什么。为什么逼我妈跳楼,为什么送我爸出国,为什么……”她顿了顿,“为什么把我留在那个家里。”
沈云薇低下头。
“可她说不出来了。”
林晚晚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后来呢?”她问。
“后来护士把她推走了。”沈云薇说,“我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出来,给你发消息。”
林晚晚看着她。沈云薇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眶红了。
“你恨她吗?”林晚晚问。
沈云薇沉默了很久。
“恨过。”她说,“恨了十几年。恨她毁了我妈,恨她毁了我爸,恨她让我变成现在这样。”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可现在她死了,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林晚晚等着。
“没有解脱,没有高兴。就是……空。”沈云薇的声音很轻,“像有个洞,堵了十几年,现在东西没了,洞还在。”
林晚晚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那就让它在。”她轻声说,“不用急着填。”
沈云薇靠在她肩上,没说话。但林晚晚感觉到她的肩膀在抖。
窗外,天黑了。屋里的灯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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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晚晚坐在窗边,看着那盆椿树苗。沈云薇洗完澡出来,在她旁边坐下。头发还湿着,水珠滴在睡衣领口上。
“林晚晚。”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在医院,我想了一件事。”
林晚晚转头看她。
沈云薇盯着那盆树,没看她。“我想把老宅那块地捐了。”
林晚晚愣了一下。
“改成公园。种椿树。”沈云薇说,“种很多很多。让所有人都能去看。”
林晚晚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像湖面映着月光,波光粼粼的。
“好。”她说。
沈云薇转头看她,眼眶红了。
“谢谢你。”
林晚晚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傻子。”
沈云薇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林晚晚把她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台上,那盆椿树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晃。新叶又长大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