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问……”她顿了顿,“这笔基金,是谁发起的?”
女孩愣了一下,礼貌地笑:“不好意思,发起人要求匿名,我们不能透露。”
林晚晚看着她。
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这里……是不是有一份文件?”她问,“关于助学基金的。”
女孩的表情变了变。
“您怎么知道?”
林晚晚的心跳快了起来。
“能让我看看吗?”
女孩犹豫了几秒,转身从文件柜里拿出一个文件夹。
林晚晚接过来,翻开。
第一页,是基金章程。
第二页,是资助名单。
第三页——
她愣住了。
那是一份手写的说明,字迹很熟悉。
起笔顿挫,收尾轻轻一挑——是她在沈云薇签合同时偷偷记下的习惯。
“以林晚晚母亲的名义设立助学基金,资助寒门医学生。不分期,不署名,不求回报。
——S”
林晚晚盯着那行字,眼眶慢慢红了。
原来不是“我妈”。
是她母亲。
原来不是“你的名义”。
是“你母亲的名义”。
她握着那份文件,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基金……”她声音发涩,“去年冬天就成立了?”
女孩点头:“对,去年十一月。”
去年十一月。
那是她最惨的时候。
在餐馆洗碗,手指泡得发白,不知道明天在哪里。
而那个人,已经开始用她母亲的名义,资助别人了。
林晚晚低下头,眼泪掉在文件上。
她抬手擦掉。
却越擦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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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那栋楼,天已经黑了。
林晚晚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
手机响了。
沈云薇的消息:
“找到了吗?”
她盯着屏幕,很久没动。
打了一行字:“谁干的?”
删掉。
又打:“谢谢。”
还是删。
最后只发了两个字:“傻子。”
指尖停在发送键上两秒。
又补了一句:“晚上回家说。”
那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个字:
“好。”
林晚晚把手机收进口袋。
抬起头,看着夜空。
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
但她觉得今天的天,比平时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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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林晚晚推开家门。
客厅的灯亮着,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沈云薇站在餐桌边,筷子还夹着一块排骨,汤汁滴在桌布上。看见她进来,手一抖,排骨掉回盘里。
她没去捡。
只是盯着林晚晚,像怕一眨眼人就没了。
林晚晚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拿起筷子,夹起那块掉落的排骨,放进嘴里。
沈云薇看着她,大气不敢出。
林晚晚嚼着,慢慢咽下去。
然后抬头,看着沈云薇。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沈云薇愣了一下。
“那个基金。”林晚晚说,“去年十一月。那时候你在干什么?”
沈云薇低下头。
“在找你。”
林晚晚的心抽了一下。
“找不到你。”沈云薇继续说,“就想着……做点事”
林晚晚的喉头哽住。
那是穿书之后,她随口说过的一句话。连她自己都快忘了。
“我不知道你在哪,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到你。”沈云薇的声音很轻,“但我想,如果有一天你回来了,总得有个东西告诉你——”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晚。
“有人替你记得。”
林晚晚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光。
椿,在古书里是长寿之木,可民间却说它开在春末,花落即夏——没人记得它的春天。
可沈云薇记得。
记得她母亲的名字,记得她想学医的梦,记得那些被遗忘的春天。
她用林晚晚母亲的名义,为那些看不见春天的孩子,种下了一整片椿林。
林晚晚站起来,绕过餐桌,走到沈云薇面前。
沈云薇抬头看着她,眼睛里有一丝不安。
林晚晚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沈云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下来。
“你真是个傻子。”林晚晚说,声音闷闷的。
沈云薇没说话。
只是把脸埋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窗外,月光漫过窗台,落在那盆椿树苗上。
新抽的枝条已经能碰到玻璃了——再长一点,就能触到对面那扇窗。
那里曾整夜亮着灯,等一个人回来。
而现在,两个人都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