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明白,他是在借着工作的名义,让她好好吃饭。
“谢谢。”冬欣接下,转身走向电梯。
回到工位,她打开保温袋。
海鲜粥的香气混着淡淡的姜丝气息,在偌大的办公区间里弥漫开来。热牛奶被温得刚好,吸管一戳,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冬欣捧着碗,粥煮得软烂,虾仁鲜甜,没有一点腥味。
她抬头,看向白海集团所在的那栋高楼方向。
灯火通明的顶层,那个男人应该还在处理文件。
他或许只是随口吩咐了一句,或许是担心她熬夜身体扛不住影响进度,或许……只是不想看见她这个对接人状态太差。
不管是哪一种,冬欣都觉得,心里那道对他筑起的高墙,好像在不知不觉中裂开了一条细细的缝。
喝完最后一口粥,她将空碗和袋子收拾好,扔进了垃圾桶。
电脑屏幕重新亮起,她点开还没核对完的预算表,指尖重新落在键盘上。
窗外的雨还在下,雷声隐隐传来。
冬欣伸了个懒腰,看着屏幕上渐渐清晰的数字,终于开始收拾东西。
冬欣收拾好工位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窗外的雨势小了些,变成细密的雨丝,斜斜挂在玻璃上。她拢了拢外套,抱着最后一份未确认的预算表副本,脚步放轻了走在空荡的走廊里。
走廊的灯是感应的,每走几步就亮一盏,昏黄的光落在她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走到楼梯口时,另一部电梯的门“叮”一声打开,带着熟悉的衣料气息。
冬欣下意识往墙边靠了靠,侧身让出通道。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是雪暮白。
他显然是刚从顶层会议下来,西装外套搭在臂弯,白衬衫领口微敞,指尖还捏着一支未合上的钢笔。
“还没走?”他问。
“最后核对一遍。”冬欣抱着文件夹往墙边又缩了缩,尽量不打扰他。
雪暮白没再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两步,脚步顿住。
他看了眼她手里的文件,又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
“我顺路送你。”他淡淡开口,率先走进电梯。
冬欣愣了一瞬,连忙跟上。
电梯门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隐隐的雷声。
雪暮白侧过身,目光落在她手里的文件上:“预算表,核完了?”
“核对完了。”冬欣点头,声音平稳。
“明天上午十点,交对比表。”他直接定了时间,却又慢了半拍,“不用通宵。”
冬欣抬头,撞进他的眼底。
灯光映在他眼里,褪去了平时的冷冽,多了一点深夜的软。
“我能赶完。”她下意识解释。
“我要的是效率,不是熬夜。”他打断她,“周五的对接会,你状态不好,影响的是双方的进度。”
又是“公事公办”的理由。
电梯抵达一楼,门打开。
外面的雨还在下,大堂的灯光亮得刺眼。
雪暮白的助理撑着伞站在门口,见他出来,立刻迎上来:“雪总,车在这边。”
雪暮白没动,看向冬欣:“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了雪总,我家离得近,自己走就行。”冬欣连忙拒绝。
“雨大。”他看了眼她手里的文件,又补了一句,“别淋坏了资料。”
冬欣还没来得及再拒绝,助理已经快步走过来,撑开一把黑色的大伞,递到她面前:“冬欣小姐,上车吧,雪总吩咐的。”
雪暮白已经转身往车边走,背影沉稳,却刻意放慢了脚步。
冬欣抱着文件夹,站在伞下,看着他的背影,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黑色轿车缓缓驶出公司。
车里,冬欣坐在后排,手里抱着文件夹。
雪暮白坐在她旁边,闭着眼,靠在椅背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轻声问:“雪总,直接回?”
“先送冬小姐。”雪暮白没睁眼,“她家小区门口。”
冬欣刚想说“不用绕路”,他却突然开口:“顺路。”
车子缓缓开动,避开拥堵的路段,驶向冬欣家的小区。
一路上,车厢里很安静。
冬欣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她想起深夜的夜宵,想起那四个字“按时交差”,想起刚才他一路亮到电梯口的灯,想起这一句“顺路送你”。
车停在小区门口,雨丝细密地打在车窗上。
“到了,冬欣小姐。”助理替她打开车门。
冬欣抱着文件夹,低头钻进雨里。
“谢谢雪总。”她站在伞下,轻声道谢。
后座的雪暮白看着她:“以后少熬夜。”
“对身体不好。”他又补充了一句。
“知道了。”
冬欣转身往小区门口走,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黑色轿车缓缓掉头,汇入车流,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回到家,冬欣把文件放在桌上,没立刻打开灯。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雨。
海安的梅雨季真烦啊。
第二天上午,冬欣准时把对比表发到了雪暮白的邮箱。
十分钟后,她收到了一封回复。
没有多余的话,只有一行字:
“逻辑清晰。周五对接会,按这个来。”
冬欣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轻轻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