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了微微一笑,对其反应早有预料,毕竟臭豆腐不同于寻常美食,其独有的气味,那真可谓,爱的爱死,不爱者闻之便会退避三舍,更遑论寻味而来。
女子食尽口中物,向林了道:“小老板,这些我都要了。”
林了一惊,忙回话:“好咧,您稍等,这就给您包上。”说着弯腰去拿油纸。
只油纸还未取出,突然听到一声厉喝:“走开,走开!”
接着就听见极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了随便抽了几张油纸,匆匆起身,只见一群人正朝这边疾步走来,他们身着李召徐严同款服饰,腰间还均悬一横刀。
林了只当是官兵查案,或是肃清街容巷貌,并未在意,冲那盛服女子笑笑,低头摊开油纸,欲包其物。
只还没等她碰到豆腐,手腕便被人一把攥住。
林了惶然抬头,只见那群官兵正围站自己摊前,霎时愣住。
为首那官兵微一摆手,林了手腕便被松开了去,然后听那官兵道:“此处不可摆摊,速速离去。”
林了本就疑惑,自己怎会招来官兵,一听之下,疑惑更甚,遂转头左右望去。
却听那为首官兵又道:“你所售之物,其味烦恶,附近百姓深受其扰。却念你年纪轻轻,又是个小姑娘,不好来赶,这才让我们来请。姑娘,请吧。”
林了暗叹一声,真是倒霉,好不容易没了谢青山的捣乱,却又被“朝阳群众”给举报了。
哎,真是时也命也呀!
林了挤出一个笑,道:“我知道了,辛苦各位。只是,我这里还有一个客人……”
她指了指被挤到一边的盛服女子,又指了指码放整齐的臭豆腐,续道:“这些她已经要了,我给她装上,行吗?装好我就走,行吗?”
那为首的官兵微一犹疑,点点头道:“快点。”
林了笑着道谢,便麻利的将那堆豆腐分装成六包,递给盛服女子。女子问道:“多少钱?”
林了笑着摇摇头:“你看我这……今天不卖了,请你吃。”
女子一愣,林了冲她笑了笑,转身又朝一脸焦色的菱歌笑笑,示意自己没事,然后收起幌子,推车跟在官兵身后离去了。
刚出巷子,官兵们便散了去,只有那为首之人一直跟着林了,直到她进了院子,那人才转身离去。
林了甫一进院,便蓦地愣住,她记得自己走的时候明明关了门啊!
可眼下,甘水房屋门大开,一堆人正挤在她的房前推搡拉扯,中午那一幕仿若再次上演,只是少了哭喊求饶。
见她回来,朱大姐忙抢上前,拉她道:“快快快……你跟他们说说,不能这样啊,赶出去,小梁是要死的。”
林了欲问情由,还未待开口,便已被扯进人堆里去。
视线所及,住在她隔壁的租户小梁,正双手死死把着门框,而魏竖言那群随从正在极力拉扯他,想要将他从门框上扒下来。
林了又往自己屋内望去,只见里面齐整站着三名粗布短打汉子,魏竖言正手舞足蹈跟他们交代着什么,他每说一句,三名汉子就跟着点头。
回望院中嘈杂,深吸一口气,林了大声喊道:“魏竖言!”
闻声,拉扯众人登时一静,纷纷扭头朝她看来。
魏竖言则在屋内大声应道:“哎,我在这里。”
随即便见粉袍汩涌奔出,魏竖言急急奔到林了面前,满脸灿烂笑问:“怎么了?怎么了?”
林了回问:“你在做什么?”
“你这屋子我看了,太小啦,难怪你会摔倒。”魏竖言指着小梁道:“不过你放心,我把这间屋子租下来了,等会两间一打通,再给你多放几张烛台,以后就不会再摔了。”
林了微微一怔,嘴唇动了动,接着问道:“这屋子明明是秦夫人租给小梁的,什么变成你租的了?”
魏竖言笑道:“就刚才,我给了他二十两银子。”
林了又问:“他同意了?”
魏竖言一愣:“这有什么不同意的,二十两银子呢,他这辈子都赚不到,偷着笑吧。”
小梁没笑,林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