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逢夏末,萧山鱼为自己添新衣,大肆扫货一番,正逛着街,突遇祁王,见祁王穿行在各家珠宝货铺之间,便上前打招呼,“参加祁王殿下,殿下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在下提前恭贺殿下娶得如花美眷,从此红袖添香了。”
祁王应情恩笑道,“菩晦有心了,大婚当日,本王必将与菩晦大饮一杯。”
两人没寒暄多久,祁王便继续采买聘礼了,身后的仆人推着祁王穿行在街上,很是显眼,萧山鱼望着祁王的背影,若有所思。
萧山鱼传信给荣喜,询问是否有殷储的消息,得到否定答案。
萧山鱼摩挲着手中殷储送给他的半块虎符,眉眼深沉。
管家通报,弥春懿前来拜访,萧山鱼立马将人请了进来,顺便问了一嘴马夫的选择结果。
管家答,“那赫发男子武艺高强,驯马技术更是高超,和他比起来,其他人都不算能看的,只是奴才觉得,那男子身上有些古怪,是以拿不下来主意,想请侯爷决断。”
萧山鱼挑眉,“古怪?什么古怪?”
管家来了兴致,“他的手腕处似乎有许多自残痕迹,而且他还是个聋哑人,与人沟通只能用手语,与他说话他都听不明白,但是他又能认字,奴才写字给他看,他又能懂得奴才的意思,总之,感觉他的来历很奇怪。”
萧山鱼眯眼,会认字的外邦聋哑人?还长得酷似先帝?有意思。
“那就留下他吧,不过你平素里要多留意他,看他有什么反常没有。”
管家退下之时,弥春懿刚刚进来,弥春懿笑道,“菩晦,听闻殷将军快要回京了,想来那群朝臣也不用吵了,什么是战是和,依我看,今后可安生了。”
萧山鱼惊讶的看向弥春懿,“灵溪此言何意?”
弥春懿嗔怪道,“菩晦,你还想瞒我,我可听到消息了,殷将军授命押解大莫摄政王回京,而今已经在路上了,只是朝中隐忍不发,害怕引得百姓纷纷上前去扔图奇巴烂菜叶子,给了大莫救人的可乘之机,所以才火速行军。”
萧山鱼坐直了身体,神情莫测,“灵溪,你这是哪里来的消息?”
弥春懿见萧山鱼神情严肃,当即反应过来,“我此番不是作为巡查御史去巡查几州税赋和民生嘛,中间经过贺州的时候,有小官向我道喜,说祝贺殷少帅边境大捷,我装作知晓,”
“而后那小官继续说,他也是凑巧了,那天刚好遇到殷将军一行人,因着是朝廷密令,所以他也不敢声张他表示他非常仰慕殷将军,知晓我与殷将军有来往,故又特地托我送来当日殷将军一行不慎留下的玉佩。”
弥春懿从怀中拿出一枚玉佩,递给萧山鱼,“那小官姓裴,是贺州总军旗下一名千夫长,听说颇有能耐,我当时估计他是想借此搭上殷家的线,给自己找机会升官呢。”
“不过这玉佩,我的确见过殷储佩戴,所以我才收下的。菩晦,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萧山鱼脸色有些不太好,“那行人,有多少?而今,他们朝着京城来了吗?”
弥春懿点头,“按照那裴千夫长的说法,一行约莫几千人,作寻常人打扮,分作好几批,总的多少就不知道了,但是为首那人十分年轻,二十余岁的模样,手持密令,手底下的人皆唤他做殷将军,而且,那行人都有泰州口音。”
萧山鱼脸色肉眼可见的不好起来,“不好,有诈!灵溪,那位裴千夫长叫什么名字,你快找到他,拿殷储的画像来让他辨认!还有,近来京中会有异动,你明日上朝,去上书奏请各州戒严,关闭城门,尤其是京城,禁止出入!”
弥春懿大惊,“竟然如此严重?!对了,那千夫长好像叫裴度?我这就叫人去找他,叫他上京来!菩晦,到底发生了何事?!”
萧山鱼甫一听闻裴度这个名字,便惊讶道,“裴度?!”
裴度出身寒门,前世由应梵逍一手提拔,行军打仗颇为在行,可以说与殷储并称为大晏王朝的两名用兵奇才,为应梵逍开疆拓土打下了不世之功。
萧山鱼暗自压下心中的惊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弥春懿说道,“灵溪,若我告诉你,我之前收到密函,说殷储在战场上失踪,至今了无音讯,你信吗?如今有一伙人,打着殷储的名头正朝着京城来,其心可诛。”
弥春懿震惊。
翌日,荣福宣读奏章,在早朝中公布了殷储失踪的消息,朝臣大惊失色,弥春懿上奏请求戒严各州城门门禁。
楚平和萧山鱼附议,周望称大惊小怪,否决提议,小皇帝突发恶疾,呕吐不止,早朝作罢。
紫徽宫前,百官静候。
太医院院正擦着满头冷汗走出紫徽宫,朝为首的几位大臣禀告,“微臣尽力了,但微臣并未查出陛下中了何毒,无论微臣如何作为,陛下始终不见清醒。”
众人面面相觑,萧山鱼亦手心捏紧,心神不定。
周望开口说道,“如今大莫率军压境,殷少帅又失去踪影,若是如今公布陛下中毒的消息,只怕引起民心慌慌,臣以为,应该暂时不放,从宗室中择出一有名望的王嗣,代陛下监国,以稳定军心民意,更要稳定大局。”
萧山鱼闻言,眯眼,“丞相所言有理,但是对于选择的人选却不可轻佻大意,既然丞相觉得陛下年幼,有必要晋封摄政王代陛下执政,那不知道在丞相眼中有名望、有德行、又有能力的王嗣是哪一位?!”
“陛下如今尚且安危难定,丞相就急着找他人取而代之,若是陛下醒来,该有多心寒啊!”
萧山鱼此言可谓咄咄逼人,气得周望气呼呼的甩了甩袖子,不拿正眼看萧山鱼。
萧山鱼只是轻笑,“当务之急,是找尽天下名医来医治陛下,还有查清埋伏在陛下身边的凶手!此人这次只是给陛下下毒,若是下次想要了陛下的命,诸位,你们又该如何向先帝交代?!”
楚平出来充当和事老,“如此,大理寺卿,还有金甲卫监正刁阴,你二人负责缉拿、审问凶手,务必捉住幕后凶手,拿得解药。”
众人被井井有条安排下去,萧山鱼走向楚平,悄声问道,“太傅为何不一起下令关闭京城城门,若让那批人潜入京城,后患无穷。陛下中毒一事,定然与那伙人脱不开干系,而今皇城中危机四伏,太傅可有解法?”
萧山鱼想起那夜他入太傅府与楚平商议,楚平却叫他不要宣告有人模仿殷储入京一事,萧山鱼知道楚平是想要对方露出马脚再行解决,但显然如今的情形可见对方已经将手伸入了皇宫之中,若再一味蛰伏,只怕会适得其反。
萧山鱼打算探一探楚平背后还有什么后手,但楚平只是摸了摸胡须,问了萧山鱼一个问题,“太师何以为殷将军入城和殷将军失踪一事相矛盾?”
萧山鱼攥紧拳头,咬牙问道,“太傅何意?你以为我与殷储相勾结?!”
楚平看了萧山鱼一眼,轻叹道,“如今你我还是分开些,萧太师,你若真对得起先帝,就不该与殷将军有所勾连,先帝待你,仁至义尽,可你,却未免对他不起,”
“自先帝死后,殷家异动连连,定北侯死亡,却人不见尸,殷储失踪,更是无处寻人,你说,他们到底在哪里?”
楚平挥了挥衣袍,“萧太师,恕楚某无可奉告,楚某也念在曾与萧太师做过同袍,劝太师一句,及早为自己找好后路,大好年华,莫陪人送死。”
萧山鱼睁大了眼,眼光微动,一言不发,背朝皇宫离去。
身后远远追来一人,正是弥春懿。
弥春懿关切问道,“怎么了菩晦,你面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