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宸猛地合上电脑。

当他打开大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原本发麻的头皮瞬间炸开。

门外，刚刚从欧洲“度假”回来的封父封母，提着大包小包，一脸喜气洋洋。

“妈？！爸？”封宸的声音变了调，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怒，“我不是告诉过你们，无论发生什么都待在国外不要回来吗？！”

封宸的父母很早就退出了顾家的公司，且在几年前被他送去一个欧洲小国养老。因为他收集了顾家违法的证据，害怕顾惟之的报复，才出此下策。他一直瞒着父母，只说自己在当地有朋友，在那里投资了养老院，希望父母过去。

封母不明所以：“怎么了？不欢迎我们回来？”

“不……不是，妈，你们在外边呆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

“你这孩子，怎么跟爸妈说话的？”封母摘下墨镜，笑着走进屋，“是顾总特意安排私人飞机接我们回来的。他说你马上要过生日了，让我们给你个惊喜。顾总对我们家，那是真没话说……”

就连封家父母恭恭敬敬也要叫他一声顾总。

又是他。一股深不见底的无力感与恐惧瞬间攫住了封宸。

“妈……你们为什么要听他的话？”封宸喃喃自语，“你们不知道顾惟之对我做过什么吗？你们为什么……”

“我知道。”

一直在身边没出声的封父忽然开口。

封宸：“什么？”

“顾总告诉我，你还在记恨多年前的事情，所以搜集了顾家一些不干净的证据，想要报复。”封父平静地道，目光里是一种可悲的清醒，“我也知道他让我和你妈回来，是想借此威胁你。但是，我同意他的做法，因为我觉得你不该做这件事。”

“……什么？！”封宸抬眸看向他，难以置信，“你知道，你还要回来？”

“是！因为你太冲动了，你不自量力！你拿什么跟顾家斗？如果你心里还有我和你妈的死活，立刻停手！”

“……”

封宸忍不住冷笑出声。他原以为父亲是被蒙骗，却没想到，父亲是在清醒地配合外人拿捏自己的儿子。

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几乎要气笑了。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在外人看来是发疯，但他没想到，自己的父亲也这么想。

封母察觉到气氛的冰冷，赶紧上前拉住封宸的胳膊，柔声安慰：“顾总他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你不要做傻事，他喜欢你，不是吗？我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到底在搞什么同性恋还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喜欢你。只要他喜欢你，他就会保你一生的荣华富贵。你顺着他不好吗？”

封宸怔住了，像不认识一样看着他的母亲：“妈？你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你……你怎么能说出让我顺着他这种话？！”

封母重重叹了口气，红着眼眶抹眼泪，“儿子……妈妈没办法。你不结婚，也没有孩子，你老了怎么办？你的公司现在看起来是能赚钱，可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不就得出问题？上次顾总不就是动动手指，你就赔了半年的利润吗？如果我和你爸都老了，我能指望你身边那些年轻男孩子照顾你吗？他们不都是为了你的钱吗？如果你没钱了，你的公司出问题了，我和你爸不在了，谁能帮我们照顾你？”

封母说着，用帕子沾着眼泪。

封宸五味杂陈，出于孝心，他想安慰自己的母亲；可是他实在太愤怒了，他没办法理解自己的父母为什么向着一个外人，还是一个对自己造成过严重伤害的外人。

“妈，他一次次伤害我身边的人，只要我喜欢的，他都不择手段的伤害。为了拿捏我，甚至把你们骗回来，以你们的性命要挟。妈妈，他这样的人，时时刻刻用威胁来控制我的人，你真的觉得他能照顾我的后半辈子吗？”

封父厉声道：“阿宸，你别这么大气性。和顾家做对，没有好的结果的！”

“好……” 封宸闭上眼，极度绝望之后，他的声音反而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他一点一点抽出被母亲拉住的手臂，“你们想跪着，就继续跪。但我，我绝不会屈服！”

他说罢，摔上门，愤怒地离开了家。

夜色深沉，黑色轿车里没有开灯。封宸独自坐在驾驶座上，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脑海中，残忍的监控画面、诡异的女士香烟、父母窒息的逼迫，像是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将他逼到了悬崖最边缘。

他颤抖着手，摸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犹如噩梦般的名字。嘟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

封宸眼神如同结冰的深渊，压抑着毁天灭地的风暴，冷冷吐出几个字： “我们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