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很久没有这么好的深度睡眠,封宸做了个梦。
——雷雨的下午,狂风骤雨铺天盖地而来。
外边的天气糟糕的吓人,但一栋豪华别墅里歌舞升平。
二十岁的封宸在宴会厅上,好像身旁有人在和他说着什么,他心神不宁。这时他的电话响起,耳边响起一个哭泣的声音。那人说了什么,封宸在梦里听不清楚,但他却顿时脸色煞白。
下一秒,画面换做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封宸冲进去,只见工厂角落,一个年轻的,洁白的,修长的人,衣衫不整,赤身裸体地缩在角落,大腿上、胳膊上全都是香烟烫下的伤疤,浑身处处都是青紫的痕迹。封宸浑身血液仿佛被冰冻了,那个人哭的绝望,如同一直悲恸的天鹅。
“阿宸,我脏了。我配不上你了……”
他抬眸看向封宸的时候,那张脸,分明几乎是一张……
“哐!”
正在书房专心看卷宗的云青,忽然听到隔壁卧室传来一声巨响。他丢下资料,立刻冲了进去。
只见封宸裹着被子,摔在了地上,发出粗重的呼吸。只见他双目瞪大,直勾勾盯着房顶,大口呼气。
云青打开灯,冲了过去,“封总!”
封宸看着他的脸,眼睛重新聚焦,双手摸着他的脸,粗重地呼吸,“你……你没事,你没事。没事就好。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是我没保护好你……”
封宸颠倒的胡言乱语让云青感到奇怪。他将封宸扶起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事,我在这呢,我没离开你。怎么,做噩梦了吗?”
封宸没回答,只是呼吸愈发急促。云青感到不对,发现他发抖的手紧紧攥着胸口,拼命大口呼吸着,显然他喘不过气,颇有一种仿佛下一秒就要溺水死去的模样。
“阿宸!”云青急了,“你怎么了?”
封宸的手脚发麻颤抖,浑身抽搐着,呼吸也不畅,仍旧是出的气多进得气少。云青心中恐慌,拿出手机正要打120,只听封宸艰难开口了:“我……我没事,没事。”
云青心仍未放下:“您怎么了?”
“我……”封宸又长长呼了一口气,终于呼吸正常了,渐渐手也不抖了,脸色也回了过来,“我真的没事,只是躯体化犯了,有些呼吸困难。现在已经好了。”
“躯体化?”
“是,焦虑症躯体化。我忘记吃药,又做了噩梦。”他坐在地上,撑着冷汗涔涔的脑袋,又呼了一大口气,轻声道,“帮我倒杯水。”
云青之前有听说过这个病,不想发作起来如此可怕。他依照封宸的吩咐,倒了杯水给他。封宸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小瓶阿普挫仑,倒出一片,随着水咽了下去。
云青望着他,仍心有余悸,“您真的好了吗?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没事。这也不算病,只是发作起来吓人而已,会喘不过气,有些濒死感。实则并没什么伤害。”封宸宽慰他,“真没事,我都习惯了。长期的,每个月就得发作那么几次。”
云青看他受罪,心里比他还难受。他开始责怪自己,如果不是自己在隔壁看卷宗,封宸肯定发作第一时间自己就会发现,也叫他少受点苦。
“封总,都怪我不好。”
封宸抹了把头上的汗,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怪你什么?又不是你叫我得的病。”
“我该陪着您的。”云青后悔极了,“我刚刚在书房。”
封宸是真的被他逗笑了,“你陪着我能怎么样?这毛病来的又不讲缘由。”
折腾了十几分钟,封宸终于彻底没事了。云青陪着他好好躺在床上,封宸抱着他,又重新睡过去了。
云青仍旧毫无困意,他睁着眼,看着封宸俊美的睡颜,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句话。
刚刚封宸说……“我没保护好你。”
这句话是对自己说的吗?
一股奇怪的疑惑闪过他的脑海,又被他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