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很快，他又把这种情感给压了回去。

难道他是个好人吗？或许，他对自己和其他人一样，不过是别有用心罢了。

自己没有必要为了他一句话而感动。或许，他就在等自己因为这样廉价的恩惠而落入陷阱吧。

-

隔着玻璃窗，目送云青上了路边的公交车，封宸才走出咖啡厅。

大厅里，跑来一位穿高级西装裙、妆容精致的女士。与其精致外表不符的是，她头上流着汗，一脸神色慌张，看见他，终于送了一大口气：“哎呀，封总您怎么在这儿啊，来接待您的人呢？”

她四处望着，“小周这小子又乱跑，叫他去接您，也不知他接到哪了！我回来一定好好说他！”

封宸制止她，温和笑道：“没关系的，是我自己到的早，随处走走，可能错过了。Monica，你别怪罪他。我们走吧。”

作为顾惟之的首席助理，Monica每次看到封宸温暖和煦如阳光的笑容时，都会发自内心羡慕他的助理。毕竟，自己每天只能面对顾惟之那个阴晴不定，吹毛求疵，冷酷无情的神经病。她无数次想问封宸还要不要助理了，她真的想跳槽。

封宸跟着Monica上了总裁专用的电梯，一直到顶层。

总裁办公室的门打开，顾惟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C城繁华的隐匿。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低沉的嗓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荡开：

“我送你的礼物，还满意吗？”

封宸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多谢顾总很费心。谢谢，我很喜欢。”

“没人比我更了解你，我自然知道你喜欢什么。”顾惟之终于转过身。他没有走回办公桌，而是径直走到封宸对面的茶几边缘，看向他的目光复杂而深沉，“既然满意，那就聊聊合作的事吧。”

封宸坐在了沙发上，两条长腿交叠，身姿放松。

“顾总看的上我这个小公司，是我的荣幸。只不过，我这业务太小，恐怕没办法给顾家带来任何助力，实在羞愧。至于顾总说的，您自行出资给风晨科技建立新的供应链，我很感激您，但目前我们原有供应链运转良好，还是不牢顾总费心了。”

封宸这话乍一听客气，可总归还是拒绝的意思。顾惟之望着他的侧脸，心想，在这个C城，敢毫不给顾家面子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了。

他盯着封宸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突然低声笑了一下。他慢条斯理地在封宸身旁的单人沙发坐下，点燃了一支雪茄。

“阿宸，其实你明知道，如果我真的想要‘合作’，我有的是办法。我还肯问问你，不过是不想让你记恨我。我不想让你觉得，我一点也没变。可你非要不识抬举，我也只能按照我的手段来。”

顾惟之倾身向前，指尖轻弹烟灰，语气像是随口闲聊：“我记得你公司二级加工工厂的地皮，年后租约就到期了，出租方也是顾氏旗下的地产集团。若出租方不肯续约，你所谓的供应链，还能运转良好吗？”

“……”

封宸脸上的温和寸寸褪去，露出了藏在谦谦君子皮囊下的锋芒。他看着顾惟之，嘴角的笑意变得幽深难测。

“看来顾总……还真是铁了心。”

他轻声道，“……好吧，我答应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

顾惟之捏着雪茄的手猛地一顿，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一明一灭。他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眼底翻涌起难以察觉的暗流。

“当然。”顾惟之的声音哑了几分，“只要你答应，什么条件我都会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