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轰鸣掠过国道,李青璠带着南嘉一头扎进蜿蜒的山路。南嘉攥紧李青璠腰侧的衣角,风吹过脸颊发出呼呼的响声。
两人掠过成片翻着绿浪的稻田时,能看到白鹭扑棱着翅膀从田埂上飞起来。转过一道弯,山风陡然曾添了山间树林的清冽,李青璠喊着“坐稳了”,车身轻巧地压过碎石子铺就的缓坡,南嘉看到远处的村落显现,一簇簇青灰屋顶在田野上排列,炊烟正慢悠悠地往云里钻。
“这是哪?”风吞没了南嘉的声音,她不得已大声的喊道。
“这是我的家乡,尧罗。”李青璠回答道。
李青璠一直开到山顶一片开阔的山道上,才停下来。南嘉跟随者李青璠来到一片不算陡峭的山巅。
视线能毫无阻碍地铺展向远方。近处的坡地覆着深浅不一的绿,新抽芽的灌木嫩得透亮,老枝的叶片则沉郁如墨,几簇野蔷薇攀在石缝里。
山脚下的村落一览无余,白墙灰瓦的屋舍挨挨挤挤,田埂顺着地势弯成柔和的弧线,把田野裁成黄绿相间的色块——刚灌浆的麦子泛着青,熟透的油菜籽压弯了秆,风一吹,便荡起层层叠叠的浪。
山间空气格外的清新,南嘉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舒展,她贪婪的呼吸着这新鲜空气。
“美吧,这里的景色。”李青璠微笑道。
“真美。”南嘉应道。
“以前,我就住在这里。我爸妈还在的时候,我天天都想逃离这里。后来,他们都走了,我也离开了,反倒时常想念起这里来。”
“人啊,就是这样,到了点年纪就开始怀念起过去了。”
“看见那座红砖房了吗。”李青璠指着离村庄有些距离的一座农家小院,“那是我原来的家,现在没有人住了,有些荒废了,下次收拾收拾,咱们俩都带上先觉还有朋友,一起过来玩。”
“好呀,很久没去过农家乐了。”南嘉愉快的答应。
“你跟你的先觉关系不好吗?”李青璠歪了歪头,看着南嘉,突然冒出来一句。
南嘉没有多想,答道,“也没有,只是最近有点小矛盾。”
“你们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三观不合。”提起冉东阳,南嘉回想起上一次的分歧,撇了撇嘴角。
“那你喜欢你的先觉吗?”
南嘉楞了一下,不知道李青璠问这句话的意图:“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是?”
“是啊,”李青璠望向远处,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我最喜欢我的先觉了。”
“是因为他给了你工作吗?”南嘉有些诧异,之前听李青璠说过,在她最穷困的时候,她的先觉给了她工作。
“一开始,只是感激。可是,后来他对我真的很好。我生病了,他会来我住的地方,为我煮粥。有一次,我没带伞,他专门开车穿越半个城市过来为我送伞。”
“你们在一起了吗?”南嘉好奇的问。
“还没有,”李青璠露出落寞的表情,“他总是很忙,我最近都没见到他。”
“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我不知道,”李青璠有些迷茫的看着南嘉,“但是,我想下一次再见他的时候,就跟他告白。”
“你有把握吗?”这不会有些唐突吗,南嘉有点无语。
李青璠却笑了,笑的很灿烂“如果他拒绝我了,我也接受。那我就开始我的新生活,我就是这样的人啦!”
她从包里摸出两颗橘子,扔给南嘉一个,南嘉拨开橘子,冰凉的橘瓣在嘴里化开,甜丝丝的。
两人倚着摩托车啃橘子,又聊起了八卦,直到山脚下的村庄亮起星星点点的灯,晚霞漫过了山脊线,橘红的光像融化的蜜糖,淌过远处的梯田,连路边狗尾巴草的绒毛都镀上一层暖边。
返程时天彻底擦黑,山路两侧的树影不断掠过。摩托车的车灯劈开夜色,光柱里飞着细碎的飞虫,嗡嗡地撞在灯罩上。忽然李青璠“哎”了一声,放慢了车速。南嘉顺着她的目光往路边草丛里瞧——星星点点的绿光正一闪一烁,是萤火虫。
萤火虫绕着她们打转,连裤腿上都沾了细碎的光,山路静得只剩下摩托车的嗡鸣和偶尔的轻笑。
李青璠发丝被风吹得乱翘,偏着头对南嘉说:“下次,咱们骑到山顶去看日出。”
南嘉也笑着应道,“好。”
南嘉突然特别想冉东阳,迫切的想要见到他。不管两人有什么分歧,一切都不重要了。
跟李青璠分别后,南嘉一人走在路边,拨通了冉东阳的电话。
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南嘉再次拨打,电话那头却仍然传来无人接听的声音。反复打了几次,南嘉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她没有回家,而是径直去了冉东阳的公寓。
公寓楼一半有月光撒在上面,一半埋进深邃的阴影里,像一个孤独的怪物。南嘉抬头看了看,公寓楼上冉东阳房间的位置,灯没有亮。
南嘉还是走进了公寓楼,来到冉东阳的房间门前。南嘉伸手按响了门铃,叮咚。灰色的防盗门,冷冰冰的。
和南嘉预料的一样,没有人开门。南嘉再次拨打冉东阳的电话,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冉东阳,你到底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