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他的话还没说完,王梓逸已经扣动了扳机。消音器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子弹精准地打在他的肩膀上。男人闷哼一声,捂着肩膀向后倒去。
另一个安保反应极快,立刻举枪瞄准王梓逸。就在他手指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一个清软的女声在阴影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有着奇异的蛊惑力,像羽毛一样搔在人的心上。
“把枪放下,然后乖乖地躺在这里,好吗?”
安保的动作猛地僵住,眼神瞬间变得迷茫,举枪的手缓缓垂下,顺从地将手枪放在地上,然后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搞定了”杨梦露朝着王梓逸一挑眉。王梓逸歪嘴笑了笑,比出大拇指的手势。
楼梯间的门一打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血腥味扑面而来。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光线昏暗,拉长了两侧实验室门牌的影子。
王梓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杨梦露躲在他身后。他贴着墙根,一步步向前挪,手里的枪始终瞄准着前方。杨梦露跟在他身后,握着枪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实验室门,耳尖警惕地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实验室门口站着两个全副武装的安保,手里端着冲锋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实验室的玻璃墙后,仪器的蜂鸣声断断续续地传来,夹杂着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王梓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侧头看向杨梦露,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办?
杨梦露深吸一口气,抬手按住王梓逸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她缓了缓气息,调整好状态,然后微微探出头,对着离她较近的那个安保,用那带着蛊惑力的声音轻声开口,声音里还带着一丝学生气的软糯:“喂,你看那边有什么?”
那个安保下意识地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眼神瞬间变得涣散。另一个安保察觉到不对,刚想开口提醒,王梓逸已经如猎豹般窜了出去,手里的枪连续发出两声闷响,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膝盖。
男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手里的冲锋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王梓逸几步冲上前,手刀劈在他的后颈上,男人立刻昏了过去。
而被杨梦露蛊惑的那个安保,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杨梦露走过去,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把门打开,然后进去,找个角落乖乖蹲着,别出声。”
安保顺从地点点头,掏出钥匙打开了实验室的门,然后乖乖地走了进去,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杨梦露轻车熟路的来到束缚着马明宇的实验床前。
感受到有人来的马明宇,立刻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嘴里喃喃着:“救……救我……”
“放心,我们就是来救你的。”说着,杨梦露立即帮马明宇解开身上的束缚。马明宇的束缚一解开,实验室的警报声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红色的警示灯在房间里疯狂闪烁。
“该死,还有备用警报器!”王梓逸低骂一声,抬手对着天花板上的监控器开了一枪,屏幕瞬间变成雪花。他慌了神——警报一响,他们就成了瓮中之鳖。
“增援还有十分钟到达现场,抓紧撤退!”耳麦里是严响提醒的声音。
王梓逸咬咬牙,迅速马明宇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
杨梦露扶着马明宇,艰难地朝着楼梯间的方向移动。马明宇的身体很虚弱,几乎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她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但脚步却始终没有停下。
三人跌跌撞撞地朝着楼下的越野车跑去。暴雨依旧在下,映衬着警报声,像一首悲壮的的音乐。
整栋大楼像一座沉默的巨像,目送着那辆黑色越野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就这样,我再次被医药公司的人抓了回去,等待我的是更加严酷的实验。幸好组织的人没有放弃我,再一次将我救了出来,才有了今天的我。再一次感谢,将我救出来的杨梦露和王梓逸!”
在马明宇讲述的过程中,他身后的大屏,播放着他在实验室被研究人员做各种实验的监控视频,配合着他的讲述,在场的所有新人都是一片骇然。
听完马明宇讲述的故事,南嘉只觉得诡异异常,他所认识的杨梦露和王梓逸,绝不是这种无私奉献、想要平静生活的人。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我们被灌输了太多的谎言。他们告诉你们世界是真实的;他们告诉你,努力就有回报;他们告诉你,头上的那座大厦是为你们遮风挡雨的。看看你们的四周吧,看看你们自己!那个许诺给你们未来的世界,给了你什么?是永无止境的劳作,却换来不断缩水的薪水?还是一旦被抓住就彻底沦为人体实验的对象?那些蛀虫般的权贵子弟,轻而易举的夺走本就属于我们的机会!他们用娱乐麻痹你们,用债务奴役你们,用虚假的希望吊着你们,让你们心甘情愿地做他们稳固基座的碎石!可是,我们原本也只是在努力的活着而已!”
杨梦露用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将现场的气氛变得狂热而又肃穆,就连南嘉的内心也有了一丝动摇。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们找到了我们。或者说,我们找到了彼此。我们分散在这个腐朽躯体的每个角落,我们是它的医生、它的教师、它的程序员……我们就是它本身!我们的目的不是毁灭,而是做外科手术切除,切除这个腐烂的毒瘤,才能让新生的皮肤有机会生长,而我们就是执刀人。这远比当一个麻木的、被圈养的牲口更有意义!”
“信任我们,信任你身边的同伴,信任我们共同的事业。唯有绝对的信任,我们才能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刺穿虚假黎明前的最后黑暗。”
现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在场的人都被杨梦露的话感染,有的甚至站起身欢呼了起来。连南嘉身边的李青璠也不住的鼓掌。
南嘉本来不安的情绪,此时却安定了下来。杨梦露煽动性的演讲,差点让她动摇,但是此时她感觉自己的大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杨梦露的话充满了陷阱,极致地划分阵营,将外部世界彻底妖魔化,塑造一个共同的、可仇恨的敌人。她将组织的目标包装成“建立新秩序”,同时又强调内部纽带至高无上,同时隐含地指出背叛的可怕后果,既提供归属感又进行恐吓,强化其对组织的认同感和依赖性。
组织的转化目标,一类就是底层失业或者重病的青年,就像李青璠这样,为他们提供一定的帮助,诱导他们壮大组织。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些新加入的成员会如此轻易的被煽动。今天到场的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轻人,恐怕就是重病或者失业的青年,一方面,他们在这个社会上经历了许多挫折,正处于人生的低谷,还没有找到自己存在的价值,或者说形成稳定的三观;另一方面,组织赋予他们“血族”的身份,他们一边迫于无奈接受自己的新身份,一边不得不接受组织的馈赠,再加上组织方面的洗脑,让他们相信有很多和他们一样的人,进一步强化了组织一些行为的正当性。
南嘉越想越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