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事情不会影响到你,因为你没有做错什么。”
林青河垂下了头:“你是说,我有一个杀人犯的爹,对我的政审不会有影响吗。”
周镇岳坐到他身边,手轻轻贴上他的后脑勺,说:“我去问过文教组了,他们说这种情况只要乡政府能过,他们那边就没问题。乡政府那边我会解决,不用担心。”
“过两天我跟你一块儿回去一趟,让村支书开张介绍信,你那么小就一个人生活,说是村里养大的也不为过,这样也能和他划清界限。”
林青河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转过身把头埋在周镇岳肩膀上,周镇岳一下又一下抚过他的背,说:“只要你想读,别的都不是问题。”
林青河很久没回去了。
他母亲被那个杀人犯打死的那年,他13岁。
冷眼,看热闹的,可怜的,窃窃私语的,各种各样的眼神和表情闪现在他的眼睛里,那个家里从此只有他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徘徊。
那以后的几年,除了和他沾点亲的邻居王爱芹,还有村支书王卫国偶尔来给他送点吃的,他没有再和什么人说过话。
王卫国有时候会教他怎么种地,他就这样每天硬抗着锄头去照料那一片养活着他的地,一年又一年,他就是这样长大的。
村里的人情冷暖,他说不上来。
有时候好,有时候坏,关怀和算计可以在同一个人身上出现。那些微妙的恶意和友善并存,他被夹杂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所以早早的就意识到:原来人这样复杂。
林青河周镇岳走进王卫国家里时,他正在院里打谷子。
“伯伯,忙着吗?”
王卫国看到林青河进来,看着还挺高兴的,立马来招呼:“青河啊!多久没见你了,快进来!”
“王支书,您好您好!”
“哎呀这不是周厂长吗?”王卫国赶快把两只手在裤腿上擦了擦和他握手,“欢迎您来我们河沿村指导啊。”
“您太客气了,说什么指导,我们就是来看望您。”
“怎么提这么多东西啊,你看你们......”
“应该的应该的。”
“快,快进屋坐!”
一番寒暄过后,三人坐下来,周镇岳问道:“大娘不在啊?”
王卫国给他们倒了茶水,回道:“她串门去了。”
“孩子们呢?”
“儿子在山原当兵,女儿嫁到平川了,家里现在就我们老两口。”
“青河现在身体还可以吧?”
林青河回道:“已经完全好了。”
“唉,你看看这汽车多危险,时不时地就听到人们说这里撞车了,那里也撞了,以后可一定要小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