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之前偶尔不是也会有远客嘛,暂住几天的那种。”
“最近有没有远客,你还不知道?就是之前那些来的,也都是要咱们专门陪着一起祈福的。难不成你连这个也不记得了?”
说罢,他用很是奇怪的眼神上下打量我,“今天是发生什么了?看你饿成这个样子,门也忘了关,怎么了?脑子不清醒啦?”
在老道士回来之前,我还考虑了很久要不要跟他说。不过事到如今,既然被看了出来,也就没什么好再拖的。
我便将今天是如何意外得到那张纸,如何听到他们的话,以及如何导致意外情况,林林总总都跟他讲了一遍。
特别是讲到那些人连环编瞎话的环节,我更是义愤填膺,模仿的活灵活现,要跟老道士同仇敌忾。
老道士沉思了片刻,点头道:“既是如此,或许你暂时离开这里也是好的。”
“啊?”我很震惊,“您也相信这个所谓的‘鬼友会’?”
“不,我从来没见过这个组织,只是这个传言,确实传的很奇怪。”
“你之前有没有去过安庙?”老道士突然问。
我摇摇头,表示从未去过。宁庙与安庙曾是永元镇内唯二的两座庙宇,两个名字合起来寓意着安宁,这应该是很久以前取的了。
只是发展到如今,宁庙位于镇中,诸事方便。安庙则不仅因为远离中心,甚至距离镇子边缘都有些路程,因此已趋于破败。只有宁庙目前还维持着修缮与香火。
“那你可知里面供奉的是谁?”
“我都不知道安庙在哪儿,”我回道,“怎么会知道?”
“不说具体发生的事,只看这个传言的描述。既然都是大雨夜发生的事件,为什么安庙只显现在门口的泥人像上,而宁庙却要进到殿内呢?”
“难道不是因为咱们庙建筑比较结实,门口又没东西,只能编排到里面来了?”我说。
老道士摇摇头,“如果从另一个角度思考,那就相当于宁庙的神灵已经暴露在明处,而安庙却隐藏在黑暗之中,这情况,要小心对待啊。”
我皱着眉头尝试理解,可这实在太过抽象。就像从前问的时候一样,虽有一颗好奇之心,可每次越听,就越是感到糊涂,越发没有方向。
忽然想到自己从小便连最初级的术法也学不懂,因此才只练了体能,恐怕我这辈子真是没有悟道的天资了。
老道士若再继续跟我探讨这个,很可能也是对牛弹琴,还不如来点我擅长的。
“没事,下次我去把鬼友会那些家伙抓回来问问,看他们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我笑着安慰他,“依我看,不会是什么大问题。”
然而,面对我即不相信也不当回事的无所谓态度,老道士却并不接茬,反倒直盯着我,一字一顿的说:“并非如此,你明天就要离开宁庙,我才要跟你细说。彼时一切只能自己面对,很难再来找我沟通。”
“我知道你很厉害,可这人间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对自己未知的部分,还是要有些敬畏之心,不要太过惹是生非。”
“记住,你既然是从那山上而来,应该也知道一个道理,就是万万不可令自己卷入麻烦之中。人世间最不缺的就是错综复杂,在还没有完全摸清情况的时候,更要小心谨慎些。”
“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必须要耐下性子忍耐,权衡利弊,不可玉石俱焚。”
“这话怎么说?”我实在有些不解,又不好直接反驳,因为与老道士的猜测有所不同,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老道士没有回答,可他目光里带着的责备之意,却令我更加迷茫,因为师父从不曾教我这些。
不仅不教,还在我与其他师兄弟产生冲突的时候,跟师父们解释我是在借机逗他们玩儿,只不过耐不住性子,比较爱表现罢了。
还在门派里的时候,直来直去惯了,一点亏也不愿意吃。每次遇到争斗,也总是笑嘻嘻的,师父知道我的实力,也从来不担心我。
就连这次下山之前,他也什么任务和注意事项都没交代,就像让我出去游行一样随意。
下山这半年以来,我还只当是当初跟着师父的习惯,难不成地点出现了变化,待人处事的方式,确实也该做些调整?
夜间整理包裹的时候,我将白天藏着的东西从怀中拿了出来。那是一颗小小的小圆珠,珠上分布着纹路,在其核心部分有一个星点。
对着那颗珠子,我凝神沉思,老道士在人世所呆的时间,比我要长的多,他是因为什么原因,才要那样嘱咐我呢?
明天就要动身前往茶馆,收拾完为数不多的物件,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将现状细细盘了一遍。
除了要探查鬼友会的去向,要抽时间去安庙一趟,还要调查这颗珠子的主人。
这些谜团就像老道士所说的黑暗之处,因为在认知之外,所以总是神神秘秘,语焉不详。
但只要让我去到现场,亲眼看见,亲耳听到,亲身经历,辨析分明了,那不就解开了么?我一点儿也不感到担忧。
虽然心上放的很宽,既来之则安之,可当我环视了一圈暂居半年的屋子,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了几声叹息。
想不到这么快就要离开了,对我的独居小屋,对那两人,越发有些不舍。下次再遇到,果然还是要想办法避免意外!
我翻了个身,将自己的事后诸葛亮压到了后脑勺。算了,事已至此,继续琢磨也是无用,等赔完茶馆老板的亏损,到时候再回来就是了。
想到此,便不再耽搁,最后扫了一眼呆在我屋内的那口大坛子,向它道了声晚安,随即收拾睡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