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炳清握筷子的手一顿，“好，李阿姨今天来上班了。”

“明天几点的票？”

没看软件不知道几点的车到杭州转站，苏木兰有点慌：“大概是下午3点，记不清了。”

周炳清淡淡地嗯一声，“我明天有事，不能送你到县里。”

“没事，我坐早班的客车走就行。”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苏木兰又说：“叔叔阿姨那边麻烦你去帮我说一声。”

周炳清嗯了声，放下碗筷：“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的？”

苏木兰胸腔酸涩，微笑：“祝你身体健康，财源广进，生活美满。”

很大众的祝福语，却是她真实的愿望。

周炳清咬牙忍住上涌的情绪，想说苏木兰你可真狠啊，又怕伤到她，只回一个好字。

饭后，苏木兰收拾她的衣服，周炳清在一旁安静看她，心里有点烦闷。

苏木兰叠好衣服，一件件放进行李箱，突然肚子猛地一疼，她跑进厕所。半个小时后才将带血的纸巾扔进垃圾桶，又用纸巾盖住。她看着镜子的脸色苍白，额头冒汗，打开水龙头洗脸。

肚子还是有点疼，浑身无力，她开门出去，垂着眼没看周炳清，掀开被子上床。

周炳清看她捂着肚子，走到床边：“你来月经了？”

苏木兰点头。

周炳清给她盖好被子，下楼去找李阿姨要了红糖和暖水袋，给暖水袋充好电充放在她的小腹上，又泡了红糖水喂她喝。

苏木兰喝了半杯，半个小时后渐渐好转，她呼了口气，躺到三点半恢复一些精力，看外面的天，太阳西斜要下山了，她下床换衣服：“我想出去走走。”

“一起去？”周炳清把她的羽绒服给她穿上。

“不用了，你忙，我随便逛逛。”

周炳清盯着她：“行。”

周炳清要回家一趟，他们一起下楼，李阿姨正在给客人办理入住，苏木兰打了声招呼就往门口走。

苏木兰不知不觉走到回她家的路口，又往下走一节路，视线落在二十米远的黑屋顶和大门口，大伯和大妈门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去祭拜苏林的那天，大伯说屋顶的瓦是他和苏林一起挑，一起盖的，断断续续一周才完成。以前房子里有苏林吴丽还有小小的她，可他们都走了，家也被苏林抵押给大伯，她现在没有家了。

苏木兰仰头，过了几分钟又看一眼，往民宿走，迎面看到周炳清提着一个行李箱过年，她问：“你……你要去哪儿？”

“这些都是妈给你的东西。”

苏木兰松了口气，道谢，想说她拿不了那么多，又怕辜负了周妈妈的心意。

到房间周炳炳清打开行李箱，全都是吃的，有野党参、百合、枸杞、补血颗粒、干牛肉、腊肠腊肉，晒干的白萝卜、干白瓜、干豆角，瓶装的酸汤，满满一箱。

是妈妈为出行的孩子准备的行李箱，苏木兰张了张嘴，喉咙发涩，久久说不出来话，她转身呼气：“替我谢谢叔叔阿姨。”

周炳清听出她的声音沙哑，轻声说：“好，腊肠腊肉都切成小块了，方便煮，你少吃，过断时间再吃一顿。”

苏木兰点头。

“生的党参和百合都不能久放，你到上海之后去超市买只鸡先煮了。”

“好。”

“你能拿两个行李箱吗？拿不了我明天邮寄给你。”

苏木兰心一紧，语气有些急: “不用，我拿得了。”

“好，补血药记得按时吃，记得去医院。”

“好，”苏木兰继续收拾，把苏林的棉衣放进行李箱，顺势擦掉眼眶里的泪。

晚饭后，周炳清没走，苏木兰看了他几眼：“你今晚回去吧，房卡我明天会放在前台。”

周炳清看她，再次压制住心里的情绪，语气不冷不热：“你明天离开，再睡一晚能有什么？”

苏木兰垂眸默然，掀开被子躺下，周炳清也关灯上床。

许久，苏木兰翻来覆去睡不着，手突然被握住，她僵住不动，没多久就有了困意。

耳边的闹钟响，她关掉，看时间已经是早上5点半，周炳清不在房里。

她洗漱完再检查一遍证件，门被推开，周炳清拎着一袋包子进来：“热乎的，吃吧。”

苏木兰道谢，她没胃口只吃一个豆沙包，剩下的周炳清吃完。天还没亮，时不时传来几声鸡鸣，她提着电脑包，周炳清拉行李箱，他们往车站走，谁都没有说话。

到车站，客车司机到一会儿了，周炳清和司机打招呼，把行李箱放好，走到她跟前说：“路上小心，到县里给我打电话。”

苏木兰看他，把他的脸深深地印在脑中：“好，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

周炳清：“上车吧。”

苏木兰点头上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余光里周炳清还站在原地，她强忍着不去看，过了几分钟他转身走，苏木兰这才扭头，看他的背景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