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响,苏木兰问:“你那次逛中央大街了吗?”
大一国庆节,她给周炳清发中央大街的照片,周炳清说等他来哈尔滨,他们一起逛去中央大街,可他们分手了,周炳清来哈尔滨,她没带他去。
周炳清:“去了,哈尔滨的春夏秋冬我都见过。”
苏木兰:“你去过哈尔滨很多次?”
“嗯,节假日去过几次,”周炳清说,“想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分手,也不甘心我们就这样分开,那时候想,你是不是因为异地没有安全感,又或者我哪里做得不好,不够关心你,忽视了你,所以你才要分手。”
“给你打电话打不通,不过很幸运,去了六次,有两次都能在你们学校看到你,看到你进图书馆,看到你急匆匆去上课。”
“想问清楚原因,又怕耽误你上课学习,后来你毕业,我不知道你去哪里工作,有点存款后回村创业,想着总有一天你会回来。”
他居然到哈尔滨这么多次,苏木兰哽咽,艰难地说: “对不起,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好。”
“不用对不起,我不怨你,”周炳清说,“当时你和我分手,是因为叔叔和阿姨吗?”
他仔细回忆,发现苏木兰减少联系他,是她去广东打暑假工的时候,他当时没想多,只当是她工作太累太忙,没时间。
苏木兰低头,没说话。
“我知道你有难处,我不逼你,一定要你说出来,我只是想知道分手的原因,多了解你,关心你,知道怎么爱你。”
苏木兰咬住唇瓣还是没有说话。
周炳清怕她有压力,不在问,到民宿,门框两旁的月季花瓣落地,软烂发黑,角落里的雪人变小,用来填充眼睛的葡萄也掉了。
“我不结,都没有女朋友我结哪门子的婚?”刘瑾川在木兰树下接电话。
“谁给你们下的任务?”
“老天爷也给我下了,他命令我这辈子都不准结婚,好好享受生活。”
第一次看到刘瑾川生气,苏木兰有点惊讶,下意识看了周炳清一眼,默默跟着他进门烤火。
他们刚坐下,刘瑾川就进来:“说什么父母都爱孩子,在我看来这爱也是有条件的。”
“结婚又不是配种,总得有感情才能结吧,”刘瑾川说,“和你们一样有感情,我倒是愿意结。”
苏木兰垂眸,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细细咀嚼那句父母的爱确实是有条件的,是的,就像她小时候,为了能让苏林和吴丽喜欢她,她处处讨好顺从,可最后他们还不是不爱她。
若是平常周炳清会说人生是你的,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但苏木兰执意要走,他心烦,也一声不吭。
“这人啊,首先得爱自己,生活才会好,我懒得搭理他们,”刘瑾川又说,“哎,不说了,那到时候木兰走了,你们不是得异地恋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又是一个炸弹,周炳清冷眼瞥他,拿了一袋瓜子丢过去,“你消停几分钟。”
刘瑾川这才看出他们俩心情都不好,“我后天走。”
“好,”苏木兰没有挽留。
她过两天也要走。
周炳清皱眉。
“到时候记得给我地址,我洗了照片给你邮寄过去,”刘瑾川撕开包装,嗑瓜子。
苏木兰道谢。
白天温度高,太阳大,晚上雪都已经融化,露出满地枯黄的野草和落叶,周炳清似乎不在意昨晚和今早的不愉快,还来她的房间。
苏木兰今天不想洗澡,早早就躺下,睡不着,静静地看坐在小沙发看书的周炳清,他的头发乌黑浓密,很短,刚到耳尖,翻书的声音很轻。
良久,他合书起身,苏木兰闭上眼睛,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光线变暗,接着旁边的床凹陷,额头被湿软的唇瓣贴上。
那一瞬间,苏木兰从来没有那样渴望自己是个心理健康的正常人。
胸口酸涩,她侧身,忽然左手被轻轻握住,她屏住呼吸,温热的气息靠近手腕处,编绳又被周炳清的唇瓣压住,一滴滚烫的水落下。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