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生活拮据,很少买肉吃,为了改善伙食,苏林和吴丽在田里放了很多鱼苗,收稻谷那段时间是鱼最肥的时候,他们打完一天的稻谷,捉两条鱼回家做酸汤鱼,她负责拎鱼和背饭盒。
吴丽和苏林挑着稻谷吱吱呀呀地走在后面,干了一天的活,她累得没力气走慢了,吴丽怒吼她懒,苏林附和,两人骂骂咧咧。她憋着泪地让他们先走,自己努力跟上。
苏木兰走过每一亩田的田埂,最后在她和周炳清一起种的桃树和李子树前停下。六年没见,两颗树都比以前大了一圈,光秃秃的枝条,深黑色树疤下的枝插已经手腕那么大。
夏天,桃树和李子树结果,她和周炳清来摘过几次,又大又甜,不知道现在怎么样。
苏木兰在树下休息许久,拍了几张树和田的照片,慢慢走回民宿。
筋疲力尽,头又晕,她躺下休息三个小时开始收拾行李,把苏林的棉衣用袋子装上放进行李箱里,又收拾自己的衣服。
苏木兰把买给周炳清的衬衫和皮带放在小沙发上,从小卡包拿出两张银行卡,一张是周炳清给她的,一张是她要给周炳清的,在身份证复印件上写下取款密码才都放进衬衫的口袋。
钱是人人都追求的东西,它能让苏林情绪失控打骂她,能让苏林和吴丽时常吵架离婚,能她十岁就希望自己快快长大才能干活赚钱,给爸妈钱,给他们买衣服和好吃的,那样他们是不是就会复婚?
周炳清为她操碎了心,可这么多年她都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能送给他,他也不缺,而她现在只有这三年工作存下的六万块钱。
次日早晨6点,苏木兰检查好证件,拉行李箱出门。到楼梯口,缩短拉杆准备提下去,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低头退到一旁让路。
周炳清走过拐角,看到苏木兰站在楼梯口出,他脸色一沉,大步上去。
要不是他昨晚回来,李阿姨问他,苏木兰提前走要不要退剩下的房钱,他还不知道她要离开。和他分手不告诉原因,这次也要不告而别。
说实话他至今也想不出苏木兰要和他分手的原因,苏木兰大一寒假回来一个多月,刚回学校的第一个星期就提出要和他分手。被分手后,他仔细回想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细节,就像老牛反刍,可也想不出他错在哪里?他哪里做得不够好?苏木兰每次和他在一起都是开心的,就算有小矛盾当时就解决。
苏木兰听这人的脚步有点急,抬头一看是周炳清,心莫名一紧,微笑:“早啊。”
周炳清冷着脸仿佛没有听见,三两步走到她面前站定,盯着她的眼睛,“你今天要走?”
苏木兰:“嗯,想重新去找工作。多谢你这两天的照顾,剩下的房钱不用退给我了,猪肉钱从里面扣。”
她说一句,周炳清的脸色就青几分,他低头握住行李箱的拉杆,“准备去哪儿找工作?”
苏木兰:“上海吧,在那边工作三年,习惯了。”
“嗯。”
沉默半响,还要赶车的苏木兰轻轻拽一下箱子,周炳清没松手,她又拽一下,他才抬头松手说:“找到车了?”
“没有,早班客车应该还有位置。”
“帮你问问,”周炳清拿出手机给客车司机打电话,“喂,师傅还有座位吗?”
周炳清问客车司机,她听不见司机说什么,只听见周炳清回好好,便挂掉电话。
周炳清的脸色不似刚才那样冰冷,语气温和:“有一段路结冰,走不了。”
苏木兰皱眉:“结冰了?那上防滑链条能走吗?”
和里县地势高,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天气预报往往不准确,显示明天有阴天,实际上是小雨。
周炳清:“冰厚路滑,没人敢走,都是到半路原路返回。”
苏木兰闷闷地哦一声。
周炳清拉过她的行李箱往房间的方向走,苏木兰跟上,开门入目的是她刚才放在小沙发上的蓝色衬衫。
想到银行卡还在衬衫里面,她紧张,但又极力自然地脱下外套,不经意地盖住衬衫,“坐。”
周炳清瞥了一眼被外套下盖住的男士衬衫,在一旁坐下,声音低沉:“衣服忘记收拾了?”
苏木兰松了口气:“嗯,我总爱丢三落四。”
周炳清随意地问:“是送给别人的礼物?”
“是,”苏木兰垂眸。
话音落下,顿时寂静无声,周炳清脸色阴沉,一点都没想问这件衬衫要送给谁。
良久他起身举步离开,临走时说时间还早,让她好好睡个回笼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