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木兰倒酒,嗓子发紧:“苏林……”
“我一直想问你,我们六年没有联系,你有后悔虐待过我吗?”
“你有把我当做你的女儿吗?”
“你有爱过我吗?有想过我吗?你是不是只把我当做你的出气筒,从不把我当做人来看待?”
苏木兰擦掉眼泪,缓缓地说:“苏林,我爱你,也恨你,爱到一直不敢面对你不爱我的现实,恨你到严重抑郁想死。”
“我试着原谅你和吴丽,把你们当做一个没有血缘的陌生人,说你们不爱我是应该的,让我嫁人是应该的,因为钱可以让人失去母爱父爱,这都是人性。可你们是我的爸爸妈妈,不管法律上还是血缘上,你都是我爸爸妈妈!!我做不到忘记你们的身份。”
“是我没用,是我不够坚强,是我不向别人那样洒脱,说忘就忘。”
她胸口抽疼,哽咽地哭泣,肚子一下坠疼。
一阵风吹过,周边的杉树哗哗响,冬天天黑得快,夜色越来越浓。
苏木兰捂着肚子深呼吸,缓缓跪下,手摸了摸慈父两个字,“爸,我们应该很快就会见面了。”
她缓缓起身,一步步走到路口,看见周炳清走来,急忙眨了眨眼睛。
周炳清的脚一顿,望着她红肿的眼眶和发红的鼻子,垂在身侧的手握紧。
苏木兰偏头深深地吸了口气,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你怎么来了?”
周炳清走近:“天黑没看到你回去,过来看看。”
不知过了多久,天彻底变黑,凉意袭来,苏木兰才堪堪控制住情绪。
她又在周炳清面前失态,算了,周炳清早已知道她的每一个伤口,她从小学被苏林一直打18岁,基本上每年都要被打一两次,身上的淤青总是要的半个月才消掉。小学周炳清知道她被打,让周爸爸劝过苏林几次,后来周炳清又劝,苏林每次承认自己的错误保证下次不打,结果下次又犯。
周炳清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回去。”
苏木兰没有抽回,直走了一段路,开始上坡,她累得直喘气。
周炳清发觉她虚弱得厉害,忍不住将心里克制已久的话问出来:“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那张卡你怎么不用?”
苏木兰心口蓦地发酸,深吸了口气才回:“挺好的,有奖学金,我的钱够用。”
分手半年,周炳清来哈尔滨塞给她一张银行卡,每个学期都往里打钱,不过她在食堂兼职,饭菜免费,又加上有奖学金,她没有用过那张卡,他们已经分手,没必要用他的钱,况且每一分钱都是周炳清辛苦赚来的。
毕业后她在上海的一家公司工作,每天早九晚六,忙得时候加班到晚上9点,有双休有加班费,挺好的。
了解她的性子不可能说实话,周炳清没有再问,放慢脚步。
到十字路口,苏木兰用几分钟还大伯大妈竹篮,给他们一万块钱,感谢他们操办苏林的葬礼,回来的那天晚上大妈就暗示她,这次葬礼他们给苏林花了七千块钱,她没和他们要亲戚随的白事礼。
她抱苏林那件军绿色棉衣返回到路口,周炳清带她吃了晚饭才回民宿。
上楼,苏木兰不知怎地,视线落他们牵着的手上,周炳清的手很大,能完全将她的手包裹住,且骨节分明,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鼓起。记得他们的初次,周炳清的手背也是这样有力,十指插入她的手指缝紧紧握住。
大一放寒假,周炳清到县里接她。她已有半年没有接苏林和吴丽的电话,糟糕的情绪渐渐地将她淹没,她极度渴望拥抱和疼痛。
晚上周爸爸和周妈妈去走亲戚,只有她和周炳清在家,房间里放满是木炭的火盆,还开了巴掌大的窗户通风透气,一点都不冷。
她洗了澡,换上周炳清给她买的蓝色裙子,没穿内搭短袖,乌黑的长发披在圆润的肩上,她抓住他的胳膊,仰头亲他的喉结。
“炳清哥,我们试试?”
半年没见,周炳清对苏木兰毫无抵抗力,瞬时呼吸紊乱,一把将她搂住,低头亲她的唇。
苏木兰回吻,“炳清哥,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周炳清因苏木兰这半年没和他联系几次,心里有气,只闷声干事,突然将她腾空抱起放在床上。
他附身压下才问:“一辈子都不后悔?”
“不后悔。”苏木兰手勾住他的脖子,抬高身子亲他的下巴。
在苏木兰说不后悔时周炳清心中的气已经全都烟消云散,满心都在想怎么不弄疼她。
外面漫天大雪,泛着星光点点的火盆将房间烤得暖烘烘,蓝色裙子早已褪去,苏木兰疼得皱眉,浑身汗津津,紧紧咬住唇瓣不敢出声。
疼,好疼,就像从里面剥开一道口子,每一寸皮肤都在血淋淋地疼,她不觉哭出声来。
周炳清紧紧握住她的手,低头吻掉她眼角的泪。
到房间门口,苏木兰抽出手,问:“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周炳清停下,侧身,眼眸幽深地看着她。
“没有吗?”苏木兰试着邀请:“那今晚要不要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