踢着脚边的石头,她一路思索着该怎么找到班主,却被一声吆喝吓到。
前面一家铺子里被推出来一个人,几个汉子推搡着将那人推倒在地,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
这是一家赌坊,来这的都是赌鬼。
方才被推到地上的正是瘦高个,只见他眼底乌青,像是几夜没合眼,纯色苍白,整个人没有一丝精气神,恐怕在这赌了有几天了。
“没钱了还敢来?”那几个汉子踢了他一脚,又拿他的头当垫脚,“回家赶紧把钱凑齐了,要不然就卸了你的胳膊。”
瘦高个有些害怕的连连答应,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才慌乱的从地上爬起来,往一个方向跑去。
钱蓁蓁一路紧跟在他的身后,来到一处房子旁。
瘦高个垂头丧气,将自己这一身晦气发泄在路过的柳树上。
推开柴扉门而入,院里有个妇人,正在院里忙着浆洗衣物,身边围绕着一个5岁的孩子。
院子里的陈设简陋,母子两的衣服也是朴素非常。
瘦高个晃悠悠的闯进院子,看着屋里的妻儿也不多说一词,因为妇人根本没有抬头看他一眼,那孩子见到他却满是欢喜,跑到他的跟前要吃的。
他高兴的将孩子抱在怀里,掏出一包点心给他,坐在凳子上逗着孩子玩。
妇人边浆洗着衣物边出怨言:“家里已经快没米下锅了,我和孩子都得饿死。”
“你放心,芙蓉楼我很快就能扎稳脚跟,到时候就能挣到钱了。”
“放心?我要怎么放心?”妇人停下手里的动作,满心怨恨的朝他看去,“你每天除了赌就是赌,钱都送进赌坊了,我们还能盼到吗?”
瘦高个似乎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转过头专心为孩子拆着那包点心,小小的孩子此时在他的怀里懵懂的看着两人。
“李大哥的艺社有什么不好,你非要离开,还和别人染上了赌瘾,这个家是没法过了。”
“闭上你的嘴,我的事不用你管!”说着,瘦高个将孩子一把蹲在地上,然后转身进了屋子,没过多久又出来,大步流星的朝院外走来。
钱蓁蓁眼看对方朝这走来,躲避不及,只能捡了个没人的旮旯装作寻找东西。
她低着脑袋背着他,对方见到她也只是停留了几秒就走了。
看他这情形,估计又是上哪去找赌了。
院子里,妇人低声啜泣,孩子懵懂的看着,轻轻为母亲擦拭泪水。两人就这样依偎在一起,甚是可怜。
这一幕看着钱蓁蓁不由哀叹,命苦,真是命苦。
她跨进院子,询问妇人知不知道方才她所说的李大哥在何处。
在与她的聊天中得知,瘦高个原来是被桃园的一个兄弟带去了赌坊,从此就染上了赌赢。
家里的钱都拿去赌了,现在她和孩子也是快揭不开锅了。
钱蓁蓁沉默了,她只能在一旁默默无言,这样的情况她是真帮不上忙,因为赌狗是无底洞。
而且如今她也毫无积蓄帮助这两母子,这事还是不要插手的比较好。
她陪着妇人在院里坐了一会儿,当了一回倾诉对象,就准备去找李大哥的艺社。
却见一个十来岁的孩童,穿着脏乱的跑进了院子。
那孩子原本开开心心的跑进院子,见有个陌生人在这,忽然止住了笑,警惕的看着她。
钱蓁蓁觉得这孩子人小鬼大,很是机警。
这孩子一见到她便问,“婶,这是谁?”
等到妇人说明情况,他才慢慢放松警惕,只不过还是对钱蓁蓁忌惮着。
五岁孩童见这孩子便高兴的冲上前来,一手抱住了他,两人在一块玩耍着。
钱蓁蓁正好奇这孩子是哪家的,那妇人已经为她做了解答。
“他是李大哥家的孩子,经常来找我们家崽玩。”
李大哥?不就是艺社的老大哥吗?
这不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李大哥家在哪?”她一时焦急的问出声。
妇人叫来那十岁孩童,让他带着钱蓁蓁去,只是那孩子一脸警惕的模样,对她这个陌生人非常排斥。
她急忙做出了解释:“我是要加入他的艺社。”
觉得这一句不够,又多加了解释,“我和你爹认识,他们在街上演出的时候我还捧场来着,他让我来找他,但是我给找丢了。”
那孩子稍加狐疑,眼珠子一转,便答应为她带路去找李大哥。
走进狭窄的巷子,钱蓁蓁一路跟着他,拐过了几个弯,又转进了几个不长的巷子。
走了很久都没有到达目的地。
她有些狐疑,你们家这么绕的吗?
左右看了几圈,正要问那孩子,不料他突然在转弯处跑了起来,隐入了巷子,没了踪影。
这真是没想到,原来这孩子是耍她玩的。
她气急败坏的追出去,哪里还追的到人影。
小兔崽子,别让我抓到你。